那个沉默的男人居然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文静垂首,脖颈白如雪,睫毛上坠着泪珠。

    过了一?会儿?,心?理咨询师听见抽泣声渐消,将手边的抽纸放在文静面前的小几上,问道:“后来呢?”

    “后来?”

    “后来他们经?历了很多就在一?块儿?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恩爱着吧。”

    心?理咨询师皱紧眉头,这位女士和他以前的患者很不同,他都不能分?辨她是否有心?理疾病了。

    听她说了这么多,感觉也应该是琢磨了很久。

    心?理咨询师想不通,试探着问道:“那你觉得你对刘万林抱有的是什么感情呢?”

    文静笑道:“那不是倾慕,是仰慕,我太想变强了。”

    “恕我直言,文小姐。”心?理咨询师斟酌了一?下,道,“你好像并?没有彻底相信我。”

    “我是心?理医生,你可以相信我,只有将痛苦说出来,治疗才有效果。”

    文静看着他笑,道:“能说的我都说了,的确好多了,谢谢你医生。”

    她还是不愿意说。

    心?理医生妥协道:“好吧,文小姐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想寻求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

    文静走到门边,停了下来,像是不放心?似的,对坐在原地的医生道:“希望您能保密。”

    医生道:“我会保密的。”

    文静拉开门,像是听身边的人说话一?样,嘴角勾起?来,半是无奈半是幸福的模样,点了点头,回头对发愣的医生道:“再见。”

    说完她便离开了。

    心?理医生站起?身来,拉开窗帘。没过一?会儿?,文静就出现在楼下,同在心?理咨询室里不同,她变得温柔极了,像是陷入恋爱中的少女一?样。

    心?理医生见过许多患者,有的可能在心?理咨询过程中狂暴不已,出门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温文儒雅的人。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文静不是,心?理医生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总会往一?旁看,情绪起?伏也比较大,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和旁边的人交流一?样。

    但她身边并?没有人。

    总要有人不忘记萧晓。

    她身边的“人”就是萧晓吗?

    “我都做到了啊。”

    文静对着身边的萧晓瘪瘪嘴巴,掰着手指数道:“你看啊,去看心?理医生,然后行李也收拾好了,今天下午咱们就出发,到处玩儿?。”

    萧晓无奈地笑着,摸着她的头发:“文静,心?理咨询你只做了一?半,你隐瞒了一?部?分?……”

    “这样你就好不了了。”

    文静有点生气,自顾自地走了一?会儿?,转头对萧晓说:“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讲话。”

    文静生了一?会儿?气,感觉到萧晓正扯自己的袖子,气就消了,笑道:“好不了就好不了,有你陪着我怕什么!”

    她又委屈似的补了一?句:“我就想陪着你,咱俩一?起?……”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隐瞒了的内容。

    她等刘万林喜欢自己等得心?灰意冷,最后还是跟萧晓在一?起?了,他俩都约好了丧尸病毒一?完就扯证……

    可没过几个月萧晓就死了。

    其?实她最恨的是自己,困住她的不只是萧晓的死还有她后知后觉的爱意。

    文静往旁边一?看,空无一?人,只余一?缕风吹过,枯叶被卷着,在地上翻滚着,发出破碎的呻-吟。

    她抱着手臂,突然觉得有些冷。

    第二天早上,文静睁开眼,就看见萧晓趴在床边,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早安,亲爱的。”

    文静红了眼睛,心?下稍安:“早安。”

    萧晓道:“你昨天没睡好吗?这么重的黑眼圈。”

    文静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用梳子梳了几下,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我有黑眼圈,你就不爱我了吗?”

    镜子里的萧晓红了脸,支吾着说:“爱……爱吧。”

    “还敢迟疑,小心?我揍你啊。”

    萧晓红着脸,小声地转移话题:“咱俩什么时候走啊?”

    “现在。”

    “现在?!”

    文静穿好衣服,拿起?行李箱:“嗯!”

    最后看了看住了这么久的宿舍,目光扫到桌上的一?封信,笑了笑,带上门走了。

    “她走了?”

    小杨道:“走了,这是她留下的信。”

    李天拆开一?看,额角青筋蹦了蹦,递给一?边的秦江等人。

    小队剩下几个人对着展开的信纸,愣了愣。

    就那么一?行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不必担心?,保重。

    汽车在道路上驱驰,萧晓在副驾驶座上坐着哼歌。文静在他的歌声里,看着车子前方?的落日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