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器这东西虽然听着飘渺,但和所有凡俗之物一般,都是要金银细软去买的……

    曲遥长叹一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非常之时行非常之道,老天爷就是要逼良为娼。

    他要弄钱!

    曲遥连夜下山,走至大运河边,夜晚的运河旁,不止有经商的泊船,还有无数画舫,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脂粉暖香之气十里飘靡。曲遥随便找了一艘……东西一撂,豪迈道:“小爷到此,怎不见妈妈接迎?”

    老妈子赶紧出门:“呦,仙长!老客呀快请进……”

    干这行的都是狐狸成精,曲遥微微一笑,他素未到过这里,但是老妈妈却装成和他昨天刚刚见过面的样子。老妈妈细细一打谅,看那海水纹和白围巾,一眼就辨认出这是海水江崖纹和雪纱龙华衿,两者皆属蓬莱弟子……老妈妈心下旋即有点打鼓。凡俗人等都觉得蓬莱弟子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金面看上一眼都实属难得,哪还有出来喝花酒的?干这等事还明晃晃穿着弟子服,这是等着被师父们发现把腿打断么?

    “来两个姑娘,要水灵的!”曲遥豪迈道。

    老妈妈搓着手上前道:“小爷,我们这里的姑娘,是先赏银子,之后陪客,您看……”

    曲遥冷哼一声:“你还怕我不给钱?”

    老妈妈没说话,却在内心道了句:对,我就是怕你不给钱。

    曲遥旋即从怀中摸出一块牌子,那是蓬莱弟子的铭牌,乃是纯金打造。老妈妈立时便被晃瞎了眼,开心地收下了牌子,招呼了一群姑娘过来……曲遥打眼一看,只见老妈子一口气找了十来个,旋即恼道:“我就要两个!”

    “人多玩的开心!”老妈子满脸堆笑。

    “爷就要两个!多余的给我退了!”

    老妈子无奈,哼哼一声,白了曲遥一眼。只得退了七八个姑娘,留下了两个给曲遥。一个长得四四方方,有点对眼。一个额头似板砖一般,嘴里尚有一股子大蒜味。

    二人作了礼,却被曲遥一把搂进了怀里。

    曲遥毫不嫌弃,一人脸上亲了一口。俩姑娘一瞧,主顾虽然看似落魄,却是个英俊少年郎,顿时心花怒放,正准备肉搏,然而曲遥却甜腻一笑:“小娘子们个个生的花容月貌,今夜花月正暖,不如咱们玩些什么刺激的?”

    曲遥长相本就清秀英俊,更是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微微一笑简直能把人心肝都软的化了。

    “大爷说玩什么?”对眼的姑娘一甩头发,露出一抹月白色的酥'胸问道。

    曲遥露出一抹邪魅狂狷的笑……

    那一夜,大战正酣。

    大运河边有数条画舫,风情月色无尽,有丝竹管弦之声,有嗯嗯啊啊之声,然而这之间混进去一个极不和谐的音调……

    “一个三!”

    “一个七!”

    “我就剩一张牌了哈哈哈!”

    曲遥大开杀戒,数了数银子,再赢点银子基本就能买块废铁飞回蓬莱了……然而这时候门口却出现了一个中气十足的怒喝。

    “曲遥!你个混球!你居然还敢来这里!”

    来者带着冷风一脚踏进花船,差点把船掀翻……曲遥定睛一看,心中五味杂陈,又惊又喜!只见来人浓眉俊眼,长相周正严肃,透着股不怒自威。

    那是蓬莱师兄里,鲜少几个看得起曲遥的人。

    曲遥的心中不知为何,鼻尖突然酸涩起来,心中突然萌生了一点倦鸟还巢的意味。

    宁荡,宁静舟。

    静舟大师兄。

    他永远是嘴上说的最狠,做事却最软的那个。看似是个钢板般的男人,却有一颗豆腐般的心脏。

    上辈子曲遥盗走殒生玉,被判海浮屠之刑时,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宁静舟,那个平素里似乎对曲遥最严厉的人,当初跪在蓬莱震龙台下,跪了整整五日。

    曲遥被押解时经过他身边时,宁静舟看着曲遥破烂的衣服和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愤怒的如同一只濒死的狮子。

    “你们谁打的我师弟?”他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押解曲遥之人均无人敢应。

    “你们且先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师弟说。”

    押解之人无人敢应。

    “我堂堂蓬莱大弟子,连这样一句话都不好使了?你们先走!若师尊们有罚,就说是我逼的你们!一切账都算在我头上!”

    押解的弟子面面相觑,最终退散下去。

    “曲遥!你……”

    宁静舟一脸恨你不怒哀你不争……却还没有说完,就被曲遥打断了。

    “傻子师兄,回去吧。”

    “你!!!”宁静舟眼中的恨意越发浓烈,他不是没有劝过曲遥,只要说出殒生玉的下落,他便可以保他一命。

    可曲遥死都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