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白星泽气呼呼的声音,白兜兜跟白初夏同时回头看去。

    屋里太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双大眼睛泛着泪光,亮堂堂的,很明显。

    “哥哥醒了!”白初夏欢喜地飘过去,懂事地关心问道:“哥哥有没有痛痛?夏夏给哥哥呼呼。”

    “夏夏?”白星泽见白初夏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委屈,大吼:“你就一点不生气难过吗?”

    白初夏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只要不是爸爸,夏夏就不难过了。”

    “是陶老师那个大坏蛋,她开车撞的夏夏,兜兜都看见……”白兜兜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亮光从门缝透射进来,紧接着陶欣然探出个头,朝白兜兜笑得阴恻恻的。

    “兜兜怎么能在背地里讲老师坏话呢?”

    白兜兜哼地一声转过头,“兜兜不跟大坏蛋说话。”

    “还闹上小脾气了?”陶欣然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啪啪打屁股,“不乖哦~”

    白兜兜奋力地蹬着腿,“大坏蛋放开我!不然我砍你哦。”

    小孩子的话,陶欣然自不会当真,又将白星泽提拎起来,“星泽不是想见妈妈吗?老师说话算话,把妈妈请来了呢。”

    “是你开车撞的夏夏?”白星泽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当然不是,”陶欣然一手拎一个走出房间,咧着嘴角笑得像魔鬼,“是你们的爸爸撞死了夏夏,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问妈妈哦。”

    “陶欣然,你个疯子!”陆柠看到白兜兜和白星泽,心中噌地一凉,除了愤恨就是心疼,“你害死夏夏还不够吗?快放了兜兜和星泽,不然我跟你没完!”

    “哎呦哟!我好怕哦~”陶欣然故意气陆柠,脸上笑得愈发猖狂,然后将俩孩子往地上一丢,白星泽一头撞上茶几腿,额角红了好大一块,看得陆柠快不能呼吸。

    她拼了命地挣扎,麻绳将她白皙的手腕勒出了血,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扑腾一声,连带绑在身上的椅子跪到地上,“陶欣然,快住手!算我求你好吗?”

    “哈哈哈哈哈……”陶欣然似乎很满意陆柠这个反应,仰头大笑起来,“四小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以前我每次求你,你总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我是你养的狗一样。”

    “不是,我没有……”陆柠来不及否认,陶欣然就一耳光扇了过去,将她打得跌倒在地上,颊上的手指印尤其明显。

    白星泽刚才撞疼了都没有哭,现在看到自己妈妈被打,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

    白兜兜跟着红了眼睛,陶老师太坏坏了,先是撞死了夏夏,现在又欺负漂亮阿姨和哥哥。

    简直不能原谅!

    白兜兜快要气炸了,小嘴巴张得老大,趁陶欣然不注意,一口咬住她的小腿。

    陶欣然吃痛闷哼一声,将小东西从自己腿上扯下来,“兜兜这么喜欢咬人吗?要不老师帮你把牙齿都拔了好不好?”

    白兜兜仰着小脑袋毫无畏惧地跟她对视,奶凶奶凶地大声警告她:“大坏蛋,你敢拔掉兜兜的牙牙,兜兜就让三爷爷打你!”

    陶欣然对陆三爷多少有些怕,但俗话不也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就算陆三爷发现白兜兜跟白星泽不见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她会把他们绑来这里,“不过你怕是没机会找陆三爷告状了。”

    第24章 真的有鬼

    白兜兜小机灵鬼小脑袋转得飞快:“你不怕三爷爷,难道也不怕夏夏吗?”

    “还想吓唬我?”陶欣然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

    “夏夏就趴在老师的背上哦,”白兜兜细细地描述白初夏的凄惨死状:“她的脑袋好像快要掉了,身上的校服都是血呢,嗯?她给我看她的后脑勺,好大一个窟窿呢!有白花花的东西冒出来……”

    虽说童言无忌,白兜兜脸上也是一派天真,但陶欣然还是越听越头皮发麻,毕竟她亲眼见过白初夏死时的样子,就跟白兜兜说的一模一样。

    而白初夏出事的时候,白兜兜并不在城,所以她怎么会知道呢?

    大人不可能跟孩子说这些,白星泽他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

    陶欣然不敢往下想,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又忍不住地要去看,脖子就像生了锈的螺丝似的,极其缓慢地转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绷紧的心弦立马一松,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将白兜兜从地上拎到半空,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小孩子撒谎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兜兜没有撒谎!夏夏真的就趴老师的背上,老师不信的话,可以再看一次哦。” 白兜兜磨了磨牙齿,小脸认真。

    陶欣然原本已经完全不想再搭理她了,但就在这时头顶的照明灯忽地闪了两下,一只血淋淋的小手从脖子后面伸了出来,然后听到一个很小声的小女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老师,我是夏夏呀,老师这么快就把夏夏忘了吗?”

    陶欣然瞳孔倏地放大,额上也涔出了密麻的冷汗,后背更是一下子就湿透了。

    虽然只教了白初夏不到一个月,但她的声音陶欣然还是能认出来的。

    “老师,夏夏跟您说话呢,您为什么不理她呀?”白兜兜替白初夏打抱不平,小嘴儿努了努,“老师撞了夏夏,还不跟她讲话,夏夏该多伤心呀。”

    照明灯恢复如初,小血手也不见了,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陶欣然的幻觉,但白兜兜却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白初夏的真实存在。

    陶欣然慌了,脚下踉跄了两步,“你说,说夏夏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老师,我是夏夏呀,老师这么快就把夏夏忘了吗?”白兜兜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

    陶欣然后背僵直,腿已经软成一滩水,根本没法站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声小不说,吐字还不清楚,教人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白兜兜趁机扭动小身子,从沙发上滚到地毯上,正好停在陆柠的脚边。

    陆柠又哭又笑地看向她,似乎很激动,说话都不利索了,“兜兜,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是夏夏吗?夏夏真的回来了吗?”

    白兜兜下意识地望了望白初夏,似乎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白初夏这会儿正跟陶欣然玩呢,一个劲儿地往她脖子里吹冷气,听到陆柠问白兜兜关于她的事情,她立马抬起了小脑袋,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