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就喊一声。”陆廷祈闻到小鬼的气味,额上涔出一层密麻的冷汗。

    吓得不轻。

    即便这样还担心白兜兜。

    白兜兜太感动了,踮脚帮陆廷祈擦了擦汗,“三爷爷不怕,兜兜保护你。”

    “嗯,”陆廷祈心里有些暖,同时也很尴尬,“去吧。”

    回到自己卧房,白兜兜把门一关,搓了搓小胖手,眼睛发亮,似心奋不已。

    来吧,小弟弟,一起玩。

    站在卫生间的小凳子洗手,白兜兜埋着头,后脖颈完全露出来,小鬼就往她衣领里吹凉气,白兜兜觉得痒,左右耸了耸脖子,然后咯咯地笑了几声。

    她这笑过于突兀,吓得小鬼一激灵。

    洗完手,白兜兜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面除了她自己,还有一张毫无血色的大圆脸,一双发青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

    白兜兜歪了一下脑袋,有些不屑,然后端下了自己的假脑袋。

    飘在半空的小鬼摔到了地上。

    白兜兜跳下小凳子,弯腰,小手撑在腿上,笑眯眯地看着小鬼,“小弟弟,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呀?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小鬼:“……”

    夜里三点,白兜兜爬起来上厕所,揭开马桶盖看到里面有个脑袋,她一点不慌张,抽了一张纸盖到小鬼的眼睛上,语重心长教育道:“男孩子不能偷看女孩子嘘嘘。”

    说完,脱了小裤裤一屁股坐到马桶上。

    嘘嘘完,白兜兜提起小裤裤回去睡觉,这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从马桶里伸出来抓住了她,沾了白兜兜一手的尿。

    白兜兜握紧了小拳头,奶凶奶凶一声吼:“出来,你给我出来!我要打死你!”

    陆廷祈睡眠不深,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后来白兜兜搬到他这个房间,他才稍稍睡得好了些,今天白兜兜不在,酝酿了两个小时才入睡,却没想……

    隔壁燥起来了,噼里啪啦,你追我逃,也不知道闹了多久,终于天亮了。

    陆廷祈眯了一会儿,隐约听到莲姨在喊兜兜小姐,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去开门。

    门一拉开,靠在门口睡觉的白兜兜就倒在他腿上,陆廷祈蹲下去将人扶住。

    “三爷,兜兜小姐这是梦游了吗?”莲姨一脸担心。

    “先去看星泽,兜兜交给我。”陆廷祈抱起白兜兜回房间,将小孩子放到小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刚要转身离开,白兜兜抓住了他的衣角。

    陆廷祈低头看着她。

    睡梦里的小孩儿吧唧着小嘴,呓语道:“三爷爷不怕,兜兜绝对不会放小鬼进去吓到您……”

    陆廷祈清冷的眸光闪动,在白兜兜额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羽毛。

    天使的羽毛。

    ——

    两天后,唐晚从外地回来,先去孤儿院接唐酥酥,在车上威胁女儿:“酥酥,妈妈不管你那天晚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最好给妈妈烂到肚子里知道吗?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爸了。”

    唐酥酥哭得惨兮兮地求唐晚,唐晚眼不见心不烦,把脸转向一边看向窗外,“酥酥是大孩子了,爸爸和朋友哪个更重要,这个应该不用妈妈教了吧?”

    回到颐景别墅,唐晚刚下车就听到隔壁有人喊酥酥,紧接着就看到一抹粉嫩的小团子朝她们这边跑来,是白兜兜,她不敢相信地怔在原地。

    小贱人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小乖乖这两天是不是偷懒了?

    “酥酥,是你回来了?”白兜兜一边跑一边喊,“太好了,这两天我都想死你了。”

    唐酥酥听到白兜兜的声音,高兴坏了,从车里跳下来,“兜兜!”

    白兜兜扑过去一把抱住唐酥酥,“酥酥去哪儿呀?兜兜都找不到你。”

    唐酥酥看了眼唐晚,有些害怕,“我,我没去哪儿。”

    “她能去哪儿,还不是跟阿姨在一起。”唐晚从震惊中回过神,勾了唇角笑得亲和,“阿姨去外地拍戏,不放心酥酥一个人在家。”

    白兜兜昂起小脑袋:“阿姨对酥酥好好哦。”

    唐晚没想到白兜兜胆子这么大,居然一点不怕小乖乖,还追了小乖乖一晚上,以致小乖乖元气大伤,躲在神龛里恢复神力。

    “小乖乖,既然小贱人不怕你,那干脆……”唐晚恶毒的眸底闪过一抹决绝,“一不做二不休,小乖乖把她弄死吧。”

    “麻麻……为什么?”小鬼是异国人士,华语虽然听得懂,却说不大利索。

    唐晚爱怜地摸摸木偶小娃娃的头,“妈妈知道小乖乖不喜欢杀人,所以妈妈保证白兜兜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好不好?”

    小鬼犹豫。

    第一是不想杀人,第二是……白兜兜比他还要吓人,他怎么杀她?

    “小乖乖,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如果你都不帮妈妈的话,妈妈就真的太可怜了。”唐晚哭惨。

    “酥酥……”

    “酥酥不乖,妈妈一点不喜欢她,妈妈最喜欢小乖乖了。”在唐晚糖衣炮弹的轰炸下,小鬼最终还是答应了唐晚,毕竟是从未得过母爱的可怜孩子。

    只不过他得好好想一想怎么弄死白兜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