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

    你们的思念太沉重了,我快被你们压死了。

    吃完饭,陆柠找小六子说话,委婉问道:“三岁以前的事情,小六子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小六子犹豫了一下,“其实记得,我骗他们的,不然他们总以为我要跑。”

    陆柠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了,人都被抓起来了,小六子终于可以回家了。”

    小六子抬起头看着陆柠,“阿姨,我没有家。”

    “傻孩子,过完年你爸就回国了,到时候你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他不是我爸!”小六子握紧拳头,恨恨道,“是他和那个女人害死了我妈。”

    “小六子……”三年前那事对于小孩子来说太复杂了,陆柠想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再说解铃还得系铃人,她一个外人多说无益,只能安抚道:“你妈的事情另有隐情,你现在已经是大孩子,我觉得不应该瞒你的。”

    “什么隐情?”

    “这是你们的家事,阿姨不方便多说,等你爸回来,你问他好不好?”

    小六子沉默了半天,很纠结,最后点了点头,“好。”

    解决完张春霞夫妇的事情,又把小六子接了回来,这个年过得非常舒心和热闹,大年初一,镇长提了两箱牛奶上门感谢陆柠,如果不是她告发张春霞夫妇,只怕河对面的坟地都要被挖平了,镇民也终于想通了,以后响应国家号召,不再花那些冤枉钱,家里死了人都火化。

    陆柠他们离开清水镇前一天,周母将门前面馆招牌拆下来,街坊邻居好奇地围过来,“周大婶不开面馆了吗?”

    周母笑呵呵地摆摆手,“面馆不开了,打算开了一家小超市。”

    大孙女跟她说儿子一直都想回清水镇开一家小超市,虽然儿子现在走了,但她还是要实现儿子这个小小的愿望。

    一家人守着小超市过着简简单单的小日子。

    第二天,三轮蹦蹦车来周家接陆柠和孩子们,白兜兜抱着唐酥酥不撒手,眼睛哭肿了,像核桃一样。

    唐酥酥安慰她,“兜兜不哭,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啦。”

    “嗯嗯,”白兜兜抓住唐酥酥的小手手,打了个哭嗝,哽咽道,“酥酥乖乖听话,酥酥乖乖吃饭,等暑假……我们比高高。”

    “好。”唐酥酥重重地点头,眼睛已经通红,但她忍着不哭。

    “酥酥再见,周奶奶再见,周爷爷再见。”白兜兜终于爬上蹦蹦车,使劲地挥着小手道别。

    蹦蹦车开动,唐酥酥追在后面,“兜兜再见,大家再见。”

    白兜兜想起第一次见到唐酥酥,她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她像洋娃娃一样不高兴。

    现在……

    她站在小超市门口,怀里抱着一只小猫猫,那是白兜兜昨天逛了一天选回来的小猫猫,小小的一只雪球,长得跟糖糖几乎一模一样。

    唐酥酥还给它取名叫糖糖,有糖糖陪在身边,就像爸爸一直都在。

    而唐晚送给她的洋娃娃,唐酥酥也没有把它扔掉,就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是谁都没发现洋娃娃笑了,再也不像以前哭丧着一张脸。

    就像现在的唐酥酥,身后是宠她爱她的爷爷和奶奶。

    城,国际机场,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陆廷祈从车上走出,拨着手里的玉石佛珠,低眉,垂目,就像一座降世神像。

    陆柠拖着行李箱杵在电梯口,不敢相信地眼睛睁得那么大。

    一个月不见,三叔这么热情了?!

    白兜兜看到陆廷祈,张开小手飞扑过去,“三爷爷,三爷爷,兜兜好想你呀。”

    一把抱住陆廷祈的腿,小脸蛋蹭了又蹭,才昂起小脑袋问:“三爷爷有没有想兜兜呀。”

    陆廷祈垂首看着她,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看似很敷衍,白兜兜却高兴坏了,手舞足蹈,从小书包里拿出木雕小象挂件,举得老高,“三爷爷,兜兜给您挑的小礼物,您喜欢吗?”

    陆廷祈弯下腰接过去看了两眼,收好,“喜欢。”

    “兜兜有小礼物吗?”白兜兜期待地伸出小手。

    陆廷祈从口袋摸出一颗小石头放白兜兜手里,青色,椭圆,看样子就路边捡来的,没什么稀罕之处,白兜兜却喜欢得不行,捧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爱不释手。

    “这样的石头清水镇到处都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喜欢的?”小六子凑过去看了眼,小声嘀咕道。

    “不对不对,”白兜兜着急地反驳道,“这是三爷爷送给兜兜的小石头,它就是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小石头,是吧?哥哥。”

    “兜兜说得对,三爷爷送的小石头最好了。”白星泽表示他也想要小石头,眼巴巴地望向陆廷祈。

    “只捡了这么一块。”陆廷祈冷冷道。

    白星泽遭受一万点暴击,脑袋耷拉下去,蔫了。

    “儿子,振作点!”陆柠拖着行李箱走上来,拍拍白星泽的后脑勺,鼓励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三爷爷,三爷爷最喜欢兜兜了,再说做人要知足常乐,三爷爷亲自来接我们回家,我们就该感恩戴德了。我,陆柠,何德何能劳驾三叔……”

    “我来接兜兜回家,你们……”陆廷祈淡淡地扫过其他人,“你们顺带捎上而已。”

    陆柠:“……”

    想哭,想抱着儿子一块哭。

    九人座商务车宽敞明亮,陆廷祈一人坐最后一排,眼睛半眯地靠着椅背,手上的佛珠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