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再讨厌耿炎,甚至愿意把他当做自己的朋友,可是……

    可是有些事,没有感情作为基础,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直到午夜,雷鸣电闪都停了,江沐都没有丝毫睡意。

    江沐起身下床,轻轻拧开房门上的两道锁,然后缓缓拉开房门。

    客厅沙发上的耿炎睡的正沉,他将茶几桌拖到了沙发前方用以垫脚,一臂搭在沙发背上,一胳臂悬在边上,脑袋被头顶的沙发靠背抵的扭到一旁。

    这样睡到天亮,落枕是肯定的。

    江沐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沙发旁,开口叫醒了耿炎。

    耿炎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至腰间。

    江沐这才发现耿炎身上什么都没穿,大概就被被子遮住的地方穿了件内裤。

    之前跟耿炎同居的时候江沐就知道,耿炎是有裸睡的习惯的,只是没想到睡这犄角旮旯的小地方,他竟也毫无顾忌的脱的精光。

    耿炎以为是天快亮了江沐准备赶自己走,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这会儿才凌晨两点多。

    “怎么了宝贝儿?”意识还有混沌,心底亲昵的称唤就这么脱口而出。

    江沐也懒得计较,脸色平和道,“你要是在这睡的不舒服,就……就到我房间里睡吧。”

    耿炎双眼缓缓瞪圆,三秒后唰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激动道,“当然不舒服啊,我这就过去。”

    耿炎说完,像生怕江沐会临时反悔似的,也不顾自己是光着身子,穿着拖鞋精神抖擞的往江沐卧室小跑去。

    江沐:“……”

    江沐再次叹了口气,忽然又觉得这个家伙其实根本没多少杀伤力,他都快记不起自己之前到底怕这男人什么。

    或许,真的可以再试着去了解一下。

    就算是为回报最初的那份恩情……

    如果真的能够爱上,那就向他坦白。

    如果一点感情都动不了,那他也无法单纯为了报恩而留在他耿炎的身边。

    那样的感情,对彼此双方都是欺骗和折磨。

    只是无论如何,他怕是都讨厌不起这个家伙了。

    江沐在沙发上躺下没一会儿,耿炎又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脸失落的看着江沐,“你原来是要跟我换着睡啊。”

    “不然呢。”江沐道,“你还有什么想法?”

    “额……”耿炎微蹙着眉,走到沙发旁,直接在江沐的腿边坐了下来,挑着眉梢别有深意的轻声问道,“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还让我去睡床。”

    这转变过于突然,耿炎几乎快要觉得这其中有诈。

    江沐挪了挪身坐起身,背靠着沙发前端所贴的墙壁,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耿炎,“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耿炎忽然有些紧张,他搓搓手,有些不安的说道,“反正我至少天亮才会走。”

    “不是让你走。”江沐顿了顿,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想跟我在一起?”

    耿炎愣了下,随之头点跟簸箕似的。

    “我愿意给你机会。”江沐道,“你也不需要计算什么一周约会几次这种事,我可以跟你相处一段时间试试,如果我们真的合适,我……我想我会接受你。”

    耿炎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沐,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自己在做梦还是江沐在梦游。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江沐心性大变,但这一刻对耿炎来说,又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耿炎激动的握住江沐的手,“江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我肯定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我发誓。”

    江沐抽回被耿炎握住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我想你能尊重我,这是我跟你相处期间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你连这些都做不到,我……”

    “肯定能做到。”耿炎满眼欣喜,“以后跟我在一块,你说什么是什么。”

    “还有一件事,不要骗我。”

    “当然也……”耿炎话到一半顿住了,几秒后,有些心虚道,“那在这之前骗的,算吗?”

    “我已经知道的就不算了。”江沐问道,“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

    “……”

    “直接说吧,是什么。”江沐看着也心平气和的,“现在坦白的话,我也不计较了。”

    耿炎沉默了一会儿,心虚道,“其实你之前赔我四百万的那枚钻戒,只值两万……□□是我让人伪造的,店员被我收买了,还有你那王经理也被我私下找人打点过了。”

    “……”

    江沐难以置信的看着耿炎。

    耿炎索性加快语速说道,“我知错就改,已经把你之前卖掉的那套公寓买回来了,你明天就可以搬回去住,另外还放了辆车在你的地下车库,明天我就把车钥匙拿给你。”

    江沐费了不小劲儿才压制住心底那股翻涌的怒意,最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怎么这么卑鄙!”

    “我一时糊涂,就……就想着你知难而退,然后回到我身……”看着满目愤意的江沐,耿炎连忙道,“你说不会计较的,你可不能临时反悔。”

    江沐重重的吸了口气吐出,再次恨恨道,“还有其他的吗?”

    耿炎是想让江沐能心安理得的搬回以前的公寓住,这才作刚才那些坦白,但看江沐这会儿已在爆发的边缘,他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