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乔梧不由得暗暗吸气,自己不会顶着一簇小呆毛就这样在医院里来回走吧,想着,她就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照照。

    却被岑淮舟按住了手腕。

    她不解抬眼,“我看看好了没。”

    岑淮舟喉结滚了滚,视线有些飘忽不定,没松手。“好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乔梧一顿,在男人直勾勾的注视下。

    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轻快道:“是啊。”

    “......”

    乔梧见岑淮舟神色变了变,态度诚恳地安抚他:“这不能怪我啊。”

    她温吞辩解,“你想想,要是看电视的时候找不着遥控器了,你问我一遍‘遥控器在不在你那’后,真的不会让我站起来再找找吗?”

    又是沉默。

    “啧。”

    岑淮舟抿着唇暗暗地想。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回事儿。

    乔梧和岑淮舟进到病房里的时候,乔父乔母和那个男孩子都在。见他们,乔父和乔母立马从病床边的小沙发上站了起来,局促地捏了捏手指。

    乔梧看了眼那个男孩子,他抿着唇闷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睁着眼打量她。

    乔母顺着乔梧的视线看过去,面色突变,低声喊他:“阿昭,叫姐姐!”

    乔梧唇角微扯,冷淡拒绝:“不用这样。”

    然而,乔母还是固执地催促着男孩。男孩被她紧张的眼神也感染得局促不安起来,惴惴地交握着手指站了起来,瞄着乔梧小声地开口喊了一声:“姐姐。”

    乔梧眉眼未动,像是未曾听见。

    男孩见状,有些不安地捏着乔父的衣角,往后瑟缩了一小步。

    乔父面色陡然一沉。他本来就最不喜欢没礼貌的人,眼下乔梧当着他的面故意甩脸色给小儿子看,就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这张老脸上。

    “乔梧,阿昭在跟你打招呼。”乔父的表情严厉,本就有攻击性的长相更显凶。

    乔梧眼睫轻抬,微微弯唇,声音温和至极:“听见了,不想回答有问题吗?”

    病房里的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隐隐之中透着逼人的寒意。

    在乔父再次准备开口时,岑淮舟突然上前一步,眼神淡漠地扫视着乔父乔母,语气冷淡:“病人需要静养,有什么事情请等到出了院再说。”

    乔父皱着眉头似有不满,还想再说什么,但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将乔梧挡得严实,他连一个衣角都瞧不见。

    只得作罢。

    乔梧站在岑淮舟身后,安静地听着他清冷悦耳的声音讲着每一条术后注意事项,方才还满是抵触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了许多,开始有些懊恼。

    她竟然因为一个小孩子在岑淮舟面前失态了。

    乔梧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感觉岑淮舟听见了她的叹息,话音停顿了半秒。

    但她没来得及深想。

    “走,我们回去了。”

    岑淮舟的语气幻听般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低低沉沉的,轻拂过她心尖,差点叫心跳也跟着乱了。

    乔梧一怔,抬眼。

    岑淮舟神色淡漠地说完了所有的注意事项,转身轻轻握住乔梧的手腕,与她的视线对上,神情极为自然,“愣着干什么,很晚了,小朋友该回家睡觉了。”

    乔梧怔了几秒,迷迷怔怔间就被岑淮舟牵着走向门口。

    身后的病床旁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岑淮舟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上也被资料占满。两人停在门前,乔梧很是有眼力见地利落打开了门。

    在病房的门即将关上时,乔梧听见身边的岑淮舟轻嗤一声。

    她不解抬头。

    视线交汇间,岑淮舟唇角轻轻勾了下,抬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他需要捧着?”岑淮舟的语气透着淡淡的嘲讽,乔梧没说话。

    他垂下眼,长睫低伏着,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极为明显。

    “谁还不是个小朋友了。”

    第21章 吃糖

    脑袋上的大手动作温柔地揉着,像是在对待一件珍爱的宝贝。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时,乔梧都被自己惊了一下。

    无声的安稳间,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叫乔梧莫名得到了一种不幸中的万幸惬意感。就像从寒冬腊月里就被迫呆在家里,然后终于有一天能出门散散步时,惊喜地发现。

    春天来了。

    吹在身上的风,已经从刺骨的凛风变成了连呼吸间都嗅得到花香的温暖春风了。

    惬意和满足感猝不及防地降临。

    是连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和暖风都会觉着美好的季节。

    乔梧的唇角微弯,鸦羽般纤细的眼睫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岑淮舟精致的眉眼上。眉尾带着傲气的轻挑着,眼眸里噙着讥讽,神色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