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钟念一撇嘴,鄙视她:

    “一听就是没认真复习的,‘登堂入室’比喻学问或技能从浅到深,达到很高的水平,好好看看易混成语吧!而且我怎么就‘入室’了?我是来避雨的!”

    “避雨还穿人衣服?”

    曲桃眼里写着‘死gay别想骗我’,越过钟念朝屋里瞄了几眼,把一个保鲜盒递给他:“要知道你在,我就多拿点了。”

    钟念接过还是温热的保鲜盒,有点意外:“你住附近?”

    曲桃耸肩,“从小的邻居。”

    钟念抬头看了看四周,笑道:“o区的alpha都住一起了?”

    曲桃哼了一声,“o区的alpha并不少,ab、aa家庭也有,只有你们这些a区的少爷小姐,才把我们o区当贫民窟。”

    这话里有话啊。

    曲桃并不想跟他闲聊,东西送到就准备撤了,走之前多看了钟念几眼,自言自语地点头,

    “这么多年了,他总算肯让人走进去,也是好事。”

    “喂钟念!”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叫醒了门口的声控灯,和门框里揭开保鲜盒盖闻味道的傻白甜。

    “多笑笑,你不笑的时候很傻。”

    ???

    钟念想摔门。

    送走了不速之客,钟念把保鲜盒的煎饼盛到盘子里装好,刚收拾妥当,江传雨出来了。

    跟自己同款不同色的家居服,他穿着就像马上要拍照的内衣模特。

    钟念把煎饼拿给江传雨看:“刚才曲桃送了这个来,说是她妈妈做的。”

    江传雨点点头没说话,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坐下。

    钟念见了,立刻把颈上搭的毛巾递给他:“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馥郁醇厚的青草味,混着沐浴液的淡香,争先恐后地袭来,让江传雨有一瞬的失魂,他接过毛巾的手微微有些僵硬。

    钟念把煎饼推到江传雨面前,“你先吃这个热的,饭帮你用微波炉叮一下?”

    江传雨想起身,被钟念抬手制止:“你坐着坐着,微波炉我还是会用的。爷您请好了,这次换小的来伺候!”

    江传雨唇角一扬,坐稳不动了。

    钟念在厨房倒腾了一番,很快端出热腾腾的盘子,“新鲜出炉的蛋炒饭,来咯!”

    江传雨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煎饼,拿筷子准备吃饭。

    钟念瞥见他颈上濡湿的choker,没过脑地问了一句:“你项链都湿了,戴着不难受吗?”

    准备下筷的手一顿,江传雨抬头盯着钟念看了看,反手摘下choker,放到了一边。

    细白的脖颈,有两道被choker压出的轻痕,除此外没有任何异常。

    钟念莫名放下心来,拉着江传雨叨叨刚才曲桃过来的事。

    江传雨听得笑了,“我跟她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她就这脾气。”

    钟念一怔,“你是o区长大的?”

    江传雨抬头看向他,“从我奶奶那一辈开始,我们家就住在o区。你们对o区误会太深了。”

    江传雨的奶奶……也在生病的那位?

    我们对o区,有什么误会?

    太多信息涌出来,让钟念有些懵,坐在椅子上怔怔的不说话。

    江传雨起身给自己倒水,顺手也拿了钟念的杯子。

    “要热的吗?”

    “哦,加点吧。”

    钟念转头回答江传雨,“晚上有点凉……”

    他眼皮猛地一跳,后半句霎时消音。

    背对着他的江传雨,后颈上有个狰狞的泛红的疤痕。

    那是腺体的位置。

    第20章

    钟念怔住,连敷衍的礼貌也无法维持。

    江传雨倒是面色如常地走回来,把水放到钟念手边,自己坐下重新吃饭。

    “会不会是遮掩腺体?”

    “自残时留了疤。”

    当初那些无心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一个顶a的腺体有伤,且是陈旧性伤痕,造成的原因钟念不敢细想。

    那是个潘多拉的盒子,未经主人允许,外人无权打开。

    钟念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只好抱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啜。

    江传雨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动作干净利落,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他总是这样游刃有余,不管做什么都沉着淡定,优雅从容。

    盘里的饭见底后,江传雨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淡淡抛出一句:“问吧。”

    钟念抱着永远喝不完的水杯,舔了舔唇,看向江传雨,轻声出口:“疼吗?”

    -伤是怎么来的?

    -不想当alpha?

    -顶a的测定会不会有问题?

    -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

    -你爸得的什么病?

    -你妈呢?

    江传雨想过无数种可能,可钟念偏偏跳过了那些所有,只问他,

    疼吗。

    不问原因,不管背景,只想知道,他疼不疼。

    江传雨狠狠闭了闭眼,到嘴的‘不疼’变成了‘一开始很疼,后来慢慢就没感觉了’。

    肯定很疼。

    钟念皱眉,觉得心都跟着皱了起来。

    他又问:“多久了?”

    江传雨想了想,“八到十年。”

    这么久了,伤痕还那么清晰,当时不知有多疼。

    钟念眼神扫过一旁的choker,语气发涩:“平时戴着会难受吗?”

    “不会,有镇定修复效果。”

    原来如此。

    钟念没什么想问的了,起身收拾饭桌。

    江传雨一愣,想要阻止,被钟念闷闷地拒绝了,

    “你光着脚就别走来走去了,我来这儿白吃白喝,总得干点活。”

    他把碗盘端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开始洗碗。

    江传雨走过去,倚着门框看了会儿,见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别弄了,放水槽里就行。”

    知道他不会听,又加上一句:“你洗完我还得重新洗。”

    钟念这才停下来,默默把手擦干净。

    “那我走了,谢谢招待。”

    说着,他垂着头从厨房走出来,眼角都耷拉了下来。

    江传雨怎么可能放他走,一把抓住他手腕,“你怎么……”

    轰——

    一瞬间强烈的悲伤碾过心脏,接着是绵密的针扎般的疼,让江传雨顿时僵在原地。

    钟念抬头瞥了他一眼,抽回手,闷闷不乐地继续往前走。

    “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尽添乱了。”

    没了接触后,江传雨猛吸一口气,感觉心脏缓和了过来。

    刚才那是……钟念的心疼?

    被强塞进别人的情绪,这是第二次。

    依然来自同一个人。

    而且,那强烈得喘不过气的悲痛,是他在心疼我?

    江传雨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置信。

    钟念带着点小情绪,窝进客厅沙发里不愿动弹了。

    布艺沙发软软绵绵的,让人莫名安心,他顺势把脚也收上去,将拖鞋让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