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么血清方刚的少年郎,瞧着也不像是个残疾。

    李姝思索着。

    季青临给她擦拭伤口的动作虽然极轻,但仍然免不了疼。

    痛感传来,李姝悟了——她肩头这会儿是血肉模糊,季青临能对着这种肩膀起了念头,那才是真正的有毛病!

    果然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李姝心中哀叹。

    但戏都做到这种程度了,难道就为了让他给她擦擦伤口就完结?

    果断不能。

    李姝想了片刻,计上心头。

    “嗯”

    李姝轻轻呻吟着,如陷入昏迷后又被疼醒时的半醒半昏迷。

    季青临连忙停下动作,温声道:“长公主?”

    李姝并未回答他,只是努力睁开眼,她的动作极慢,眼皮半睁着,眼底一片迷茫,迟疑说道:“逸之?”

    季青临身体僵了僵。

    逸之是萧御的字。

    李姝将他认作萧御,可见是真的神志不清。

    他想说一句长公主认错人了,但那双闪着柔柔光芒的凤眼让他委实难以开口。

    那是他以往从未见过的,李姝凌厉又妩媚的眉目软和得不像话。

    “嗯。”

    神使鬼差般,季青临低声答道。

    “真的是你。”

    李姝声音轻轻的,艰难睁开的眼睛满满都是欢愉,她轻舒一口气,正欲说话间,好看的眉头又蹙了起来,片刻后,又舒展开来,有气无力说道:“这大抵是梦罢。”

    季青临动作轻柔给李姝包扎着伤口,星眸明明暗暗。

    李姝无意识的话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每说一个字,便割上一刀。

    他有些承受不来。

    好在李姝没有再说话,刚才的那番话,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季青临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李姝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李姝轻轻地、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

    苏合香迎了满面。

    季青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跳慢了一瞬。

    “真好。”

    李姝又道:“又梦到你了。”

    季青临呼吸一滞。

    一个对她始乱终弃的男人,有甚么值得她念念不忘?

    简直愚不可及。

    季青临深吸一口气,冷声搅乱李姝的梦境:“殿下,臣是季青临。”

    “不是萧逸之。”

    他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依偎在自己胸口处的女子抖了一下,她伸出手,吃力将他推开,姣好面容上满是慌乱,她背过脸,单薄肩膀微微颤抖着。

    片刻后,她又转过身,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凤目轻轻挑着,如她往日一般雍容懒散,提着气揶揄对他道:“季小将军,季家门风清正,怎就出了个季小将军趁虚而入的儿郎?”

    “季小将军纵然想对本宫自荐枕席,也要等本宫的伤势好了再说,这般急色,可不是季小将军的作风。”

    说话间,她慢腾腾将自己衣服裹在身上,强撑着一口气,靠在岩壁上,潋滟眸光与他对视着。

    眼前这个人,哪怕死到临头了,嘴巴也是得理不饶人的。

    季青临微眯着眼,伸出一只手撑在岩壁上,微俯身,靠近李姝的脸。

    他看到李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隐藏好,轻轻笑着,美目流盼,如暗送秋波般。

    然而他知道,她并非暗送秋波,她看谁都这样,一副情深似海模样,像是缱绻恋人一般,太有欺骗性。

    唯有看萧御不这样。

    她刚才将他当做萧御时,潋滟眸光敛去所有妩媚勾人,目光清澈见底,干净得一眼便能望到底,眼底是纯粹的欢喜。

    季青临眸光微暗,身体却靠前,直视着李姝的眼睛,冷冷道:“殿下请看清楚一些,臣究竟是谁。”

    “至于急色,若殿下不记得刚才的事情,臣不介意帮助殿下回想一下。”

    说完话,他另一只手揽住李姝没有受伤的肩,将她按进自己怀里,垂眸看着她想挣扎但又强做镇定的脸,道:“殿下方才就是这样靠在臣身上的。”

    “是殿下急色,还是臣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