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李姝声音里有些不喜,王负剑微俯下身,向李姝的位置伸出手。

    然而触手所及,却是李姝光洁细腻的肩膀。

    王负剑动作微僵,收回手,曲拳轻咳,面色微尬,道:“你把衣服穿好。”

    他先险些忘了,李姝睡觉本就不安稳,每次睡醒之后,中衣被她穿得松松垮垮,她刚才是披衣而起后,外衫并未完全穿上,倒在地上后,衣服更是不贴身,他哪怕是个瞎子,看不到李姝此时的模样,也能想象得出她现在的衣衫不整。

    他再怎么是习武之人不拘小节,但这种没有衣服相隔的肌肤相亲,他还是有些不妥。

    “怎么,现在知道避嫌了?”

    李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王负剑面上蒙着一层红,懒懒道:“当初为了杀我,躲在我的寝宫三日夜时,你怎么不知道避嫌?”

    王负剑面上更尴尬了。

    李姝是他杀的第一个女人,当然,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刺杀成功的人。

    “抱歉。”

    王负剑的手无处安放,干巴巴说道。

    “道歉要是有用,还要廷尉那帮人做甚么?”

    李姝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王负剑眉头微蹙,不知如何作答。

    李姝看他有些无措,心知不能将他逼得太狠,便见好就收,道:“你要把我晾在地上多久?”

    “不知道我病着吗?先抱我起来。”

    “好。”

    经李姝这般说,王负剑无暇顾及李姝此刻的衣服究竟有没有穿好,揽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抱起来。

    李姝就势把脸枕在王负剑的肩膀,对着他微烫耳垂轻吹一口气。

    然后她就感觉到,王负剑身体僵了一瞬。

    她心中好笑,面上故作不懂,问道:“我很重?”

    “没有。”

    王负剑的姐姐最忌讳旁人说自己旁,李姝问出这句话时,他几乎条件反射般回答。

    李姝似乎颇为满意他的回答,笑了笑,转念又问:“那你为甚么这么吃力?”

    面对李姝的追问,王负剑不敢迟疑,快步走到床榻,曲起膝盖,将她放在床榻上。

    “没有吃力。”

    王负剑松开李姝,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哼,假惺惺。”

    李姝不知为何又变了脸色,冷声说道:“你在我寝宫待了三日夜,难道不应该对我负责?”

    “如今倒好,与我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王负剑再度沉默。

    在他看来,李姝对季青临没甚么感情,算计季青临,不过是想利用季青临为她征战天下。

    而对于萧御,她心中是意难平居多,若说她对萧御情根深种,只怕这句话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但对他呢?

    更没感情。

    她只是想要一支举世无双的暗卫,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得到。

    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

    李姝这般说话,不过是脾气上来了,想要惩罚他。

    他从来不是能言善辩之人,比之季青临还不如。

    面对李姝的盛气凌人,且又是她占理的情况下,他除了沉默,剩下似乎甚么都做不了。

    但这种事情,沉默是没有用的。

    他的的确确在李姝寝宫待了三日夜。

    李姝再怎么声名狼藉,却也是个女子。

    王负剑斟酌片刻,去解自己腰间的丝绦。

    解下丝绦,他将衣服半脱,露着自己肩膀,背对着李姝,不知道在做甚么。

    看着王负剑伤痕累累的背,李姝眉梢轻挑。

    看不出来,王负剑竟然这般上道?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未说一半,他便把衣服脱了。

    不过看这架势,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背对着她好久没有转过来。

    脱都脱了,能有甚么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