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负剑嘴角微翘,向李琅华一笑。

    像是回应李琅华刚才的挑衅。

    李琅华看见王负剑报复似的的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傻子。

    怪不得能被李姝耍得团团转。

    这种智商,也只能以杀人为生了——若是在朝堂上,王负剑这种人,根本活不到下朝。

    李琅华讥讽一笑。

    李姝此时正在低头看着宫人拿回来的御史大夫送来的提案,不曾看到两人的针锋相对,故而不曾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若她知道,必会有感而发想起天子后宫里宫妃们争风吃醋的场景,从而反省自己,是不是要快一点到达自己想要的位置。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

    朝堂上萧御的临阵倒戈,引得世家们极其不满,刚下朝,世家们便在萧府排起了长队,等待萧御的解释。

    但萧御甚么也没说,甚至连见也未见这些人,高挂免客牌,拒绝任何人的探视。

    世家们本以萧家为首,萧御的这种行为让他们很快摒弃萧家,推举出新的世家,带领他们与李姝的新政做抗争。

    事关世家百年利益,哪怕李姝针对各个层面的世家做了分化,但也难以撼动他们对新政的阻拦。

    世家们沆瀣一气,导致新政虽然已经颁布,但诏令连长安城都没出。

    尽管有萧御的赞同,王负剑的暗卫威逼利诱,李琅华的百般调和。

    世家们冥顽不灵,李姝又出新招——将杜砚她给周端惠的嫡兄林见渊封了羽林郎,让他以娘家人的身份送嫁周端惠,并且自己出席了周端惠的婚礼。

    周端惠的未婚夫杜砚出自京兆杜家,杜家本看不上周端惠,为杜砚挑了门当户对的严家女,严家是这次抗争她新政的领头羊,她借机让王负剑带领暗卫抓了严家全族。

    发作严家后,她又重重提拔杜家人,让世家们以为杜家也背叛了世家们的利益,投靠了她。

    世家们开始主动疏远杜家,杜家人有苦说不出,一边是排挤冷眼,一边是康平大道,明眼人都知道往哪走。

    杜家内部出现分歧,抗争新政不再像之前那么卖力,杜家在世家们的地位仅次于萧家,萧家杜家齐齐退出固守旧法的事情上,让世家们看似坚不可摧的同盟出现裂痕。

    而李姝的种种操作又表明了顺她者昌,逆她者亡的杀伐之心,有些短视胆小的世家们开始暗中向李姝示好。

    废旧法立新政的诏令终于自长安城发出,陆陆续续抵达大夏每一个角落。

    科举制度让撇开世家,寒门有了晋升之道,天下寒门无不对李姝感激涕零,视她如拯救自己的神。

    寒门们沉浸在科举选士的巨大喜悦中,李姝却没有太开心,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困难的地方,还在后面——眼下的朝政仍是世家所把持,纵然寒门参加科举,只怕也会被世家们刁难落选。

    她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若是在以前,只怕她的精力撑不住,万幸她用萧家人的把柄从萧御手里换来了丁继方与她的表兄魏承训。

    在丁继方的调理下,西施毒没有继续发展,慢慢得到控制,她不会时不时感觉到累,不用整日里用药吊着精神,担心自己究竟会死在哪里。

    身体好起来,她又斗志昂扬与世家们做斗争。

    用外戚,用内侍,用天然跟她站在一起的女人。

    新政推行得虽然艰难,但也到底让科举取士的制度存在下来。

    这年是新政的第一年,为提防世家们从中作梗,她开了恩科,改了时间,让乡试会试殿试接着来,中间不给世家们留安排的时间。

    时间匆匆如流水,很快,乡试会试结束,学子们赶赴京都,等待着殿试。

    而去益州数月的季青临,此时也传信回来,说益州战事已平,他不日抵达长安。

    李姝握着他的信,感受着他笔走龙蛇的雀跃,少年人似星光般璀璨的眼,浮现在她脑海。

    她知道,他是为她回来的,特意在殿试之前赶回来。

    换言之,他想做她的靠山。

    之前是她护着他,现在,他羽翼渐丰,想履行雪原分离时的诺言——护她一世无忧。

    李姝眉眼弯弯,让元宝取来大司马官印,数着日子等季青临的回归。

    李姝的期待众人看在眼里,李琅华不痛不痒刺了李姝几句,被李姝尽数驳回。

    王负剑沉默寡言,没有多说甚么。

    因殿试的即将到来而导致忙得只有上朝时才能见到的萧御,此时似乎也有了空,当李姝举行宫宴时,他也能吃上几杯酒,声音清冷与李姝说上几句话。

    众人心思各异,丝毫不影响李姝对季青临回归的欣喜心情。

    这日长安飘起小雪,零零碎碎在地上铺出一层浅浅的白。

    一队人马纵马经过覆盎门,马蹄卷起将将落下的雪花,于雪花纷飞中直奔长乐宫。

    长乐宫的李姝刚饮下药,一边烤着火,一边看着案上学子们的经义。

    “殿下!殿下——”

    殿外突然响起元宝的急促呼唤声,李姝头也不抬,道:“元宝,你做了中常侍,怎地还跟以前一样不稳重?”

    她的声音刚落,男子轻笑声音响起:“长公主?”

    李姝手里的卷宗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