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大度,好歹没被她的胆大包天气死, 也没让她失了水准。观音佛像正中一人面门,那人闪躲不及,硬抗记闷打,手中刺刀瞬间就偏了方向。

    谢重姒趁机一滚,从床榻的逼仄之地翻出,险而又险地躲过另一人的匕首。

    然后摸了摸她的护腕。

    自从上一次遇险,谢重姒就在身上装备了不少东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抛出一把□□,同时喝道:“蒙汗药!”

    两个刺客顿时屏息后退,锦官缠住的二人也不由捂鼻,谢重姒趁机吹哨下令,告诉锦官:抓眼!

    锦官平时作战有大将风范,不攻击下三路,对人面门也鲜少下手。听到主人命令,它也不端着架子了,巨喙如箭,啄向人身体最脆弱的部位。

    对上谢重姒的那俩刺客,谨慎地瞪了半天眼,没察觉异样,其中一个爆了声粗口:“娘老子的,这混球骗我们的!”

    他喝吼一声,举起武器又冲了上去,谢重姒又抛出一把红粉:“辣椒末!”

    刺客根本没信,穿过淡红粉末,也未感觉到眼睛发疼、辣味呛鼻,反而有胭脂的淡香,更加确定这小混蛋是在骗他们,有恃无恐地向翻身滚到角落的谢重姒冲去。

    谢重姒“呀”地笑了声:“的确不是辣椒末啦。”

    她悠悠地补上后半句:“是五步倒。”

    醉生五步倒和含笑半步癫,都是剧毒。半步颠让人半步之内,痉挛抽搐,五步倒则是让人几步便倒地不起。

    这种稀世剧毒,价格也昂贵,半瓶值千金。

    四个刺客显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甚至有一人哈哈大笑,一边狠狠踹了脚实在左支右绌的锦官,一边挑衅般吸了口凌空洒落的粉末,道:“别听他胡说!他自己也在,要死一起死!肯定是骗我们的,快上!哈哈哈——”

    他这笑还未畅快喊出,陡然一顿,无法言喻的疼痛从心窝迸开,他瞬间失了神。

    也只这一瞬,锦官就长啸一声袭来,尖利的长喙在他眼中猛地放大,然后截然而至——

    他看不到了。

    甚至声音都发不出来,嘴里徒劳无用地嗬嗬着。

    不止是他,其余三人也像被操纵者剪断了线的木偶人一样,先是僵住半晌,再颓然拍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谢重姒对着还未死透的四个人叹了口气,耸耸肩:“都说了是五步倒了,谁让你们不信的。”

    四个人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狠毒而不可思议。

    像是在好奇她为何并未蒙住嘴鼻,也毫发无损。要知道,粉末落下时,那苍鹰都通人性地躲在了红粉之外,现在还高高地立在房梁上,惧怕这些天女散花的药粉。

    谢重姒对锦官道:“过来。”

    等锦官落在她手臂后,她喂了颗小丸给它吃,算是解药。

    锦官张嘴衔住,又吐出什么东西,谢重姒皱眉,还以为它将本来不多的解药给吐了。

    正准备拾起,顺着窗外冷月白光一看,滚落在地的原来是人的眼珠。

    谢重姒移开目光,本来还想再给这四个萝卜一人补一刀,现在却有些反胃。

    也不打算和这些垂死之人解释她为何无事,她推开门就往外走。

    叶竹就在她隔壁,毫无声响也毫无光亮,谢重姒心下一紧,踹门而入,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她松了口气。

    这小妮子还没回来。

    这口气还没喘出,谢重姒就又听到再隔壁的房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坍塌声响,也不知是木柜还是长桌倒了,连带着还有碎瓷器的丁丁当当。

    谢重姒微微一僵,正要去探,却嗅到一股炭火焦味。清冷的月色光芒下,还覆盖着逐渐浓郁的暖光。

    谢重姒心冷了大半截——有人从一楼放火了!

    从松油的味儿来看,点火不止,还添了油!

    可她顾不得太多,奔至宣珏门前,如法炮制地踹门,没踹动,宣珏晚间入睡都落着锁。

    里头打斗动静不小,从幽暗的光亮里人影数量来说,宣珏房内的人,只多不少。

    谢重姒心惊胆颤,将袖内薄刃取出,卡入缝隙处,再狠狠一提。门内的锁拴勉强打开一半。于是她又开始撞门,一边撞一边道:“宣珏?!宣珏!”

    里头没回应,也不知道是分身乏术,空不出精力回应,还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倒是有刺客听她动静,甩出一把长刺,戳穿木门板,险些没戳到谢重姒的侧脸。

    谢重姒暗骂了句。

    好在这戳穿木板的长刺,让本来牢不可破的门松懈几分,再加上锦官的帮忙,二十几下撞击后,房门应声而破。

    撞击的过程中,房内声响愈来愈小,谢重姒只觉得她心跳砰砰,像是要从胸口窜出。

    锦官护主,先谢重姒一步踏入房内,焦躁地鸣叫几声——太浓郁的血腥味会引起兽性的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