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于孤的重要性,分毫不少于太子妃,孤容不下此事。”

    景衡话语坚定,不肯让步。

    程尚书见状却并未就此打住,他缓缓起身,向前一步,再度叩首于地。

    “臣的门生有一人是景衍心腹,臣偶然自他口中得知,您这身子就是景衍派人所废。若非是他景衍如此阴毒,您也不会年过而立却只有一嗣啊!沈氏于您固然重要,可您不仅仅是她沈氏一人的夫君,更是皇族正统血脉,先帝爷的嫡长子,你最应该铭记的,是先皇及皇室十余位皇子的血债,是这万里河山落入敌手之仇,是小皇孙年岁尚幼便受尽颠沛流离之苦。”

    他一番话发自肺腑,一连叩首之间额间甚至泛起血色。

    这一句句尽戳景衡心头,他沉默下来,良久良久,才重新开口。

    “太傅退下吧,孤实在是乏了。”声音疲惫至极,又有万千苦楚。

    作者有话要说:  没评论真的感觉像在单机码字,好没有动力的,还是希望小天使们能留个追更的脚印

    第10章 (捉虫)

    扬州刺史府起了场大火,一夜之前,满府无一生还。景衍接到奏报时,惊讶不已。

    究竟是意外所致,还是仇家报复?他一时也无法确定此事之因。

    自打上次受伤后离开那处小院,景衍已有半月不曾前去。这段时间西北事务繁多,对于现在的景衍而言,那小院里的人在政事面前不足一提,自然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多亏扬州刺史府的这场大火,才让他想起了,自己带回京城的那个女人。

    她的舅家遭殃,他理应知会于她。

    “安子,今夜摆驾别院。”景衍合上奏折吩咐道。

    安子是景衍身边的内侍,负责在宫中贴身照料于他。而那诚也则是御前侍卫,负责护卫景衍的安全。

    景衍处理完今日的奏章,已是夜半时分。

    外间月色正好,最宜夜探香闺。

    未免惊动宫中,他只带了随身内侍安子和侍卫诚也两人,这安子此前并不知晓自家主子在别院金屋藏娇养了个美人,还纳闷他为何夜深出宫到别院去住去呢。

    三人到别院时,管家和莲香都已歇下。只有沈青桠房中的烛火,隐约亮着。

    景衍勾唇一笑,以为这是她夜夜留上盏灯在等着自己。

    他径直推门而入,安子见自家主子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前,压低声音问诚也:“这别院怎么亮着灯呢。”

    诚也懒洋洋的答了句:“住着人呗。”

    “什么?!诚也侍卫是说皇上在宫外养了女人?我的天老爷哟,这要是被御史知道了咱们可就得替主子受难了,那宫里的娘娘们可不得剥了我小安子的皮!”小安子既惊又慌。

    诚也扫了眼小安子,语气不屑道:“主子做事自有分寸,何时轮得到咱们置喙,便是宫里的那些娘娘们,也不过是个个无宠空有名位罢了,有甚好怕的。”

    在诚也心里,那些个一年半载也不见得承宠一次的娘娘们,远不及眼前这处院子里的女人得皇帝欢心。且不论是皇帝是否只是贪图美色,但就此前扬州时那股子彻夜折腾的劲头,这院子里的女人,来日的前程,绝不会逊色于宫中的那些个娘娘们。

    -

    景衍刚一入内,便发现这房中的境况和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

    他以为那女人点灯不熄,是在等他。可一入内就瞧见她睡得四仰八叉。

    这睡姿着实不雅,景衍还从未见过姑娘家睡得如此随意的。他忍俊不禁,轻笑一声后,转身去了净室沐浴。

    净室水声哗啦,沈青桠今夜本就睡得不沉,轻易便被水声给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的抱着被子坐起,揉着眼瞧了瞧发出声音的方向。

    净室的水声?那想必不是歹人,哪有歹人入室作案先去洗澡的。

    “难不成是那男人过来了?”沈青桠低声轻问。

    房中只有她一人,自然无人答复。沈青桠起身往净室的方向走去,她赤着脚往前走,倒没什么声响,加上净室内的水声,也完全盖过了她的脚步声。

    待她到了净室门前,推门而入时,净室内的景衍才发觉有人靠近。

    他微微顿住舀水的动作,唇角勾起,眼神邪性勾人,假作不知的模样,继续动作。

    沈青桠走到净室的屏风后,瞧见了景衍的身影。她暗道,果真是他来了。

    这半月来也没个动静,若不是管家尚且留在这里,她都以为他这是厌了呢。若非他上次半夜出给她吓了一跳,她也不会害怕到夜夜亮着烛火才能入睡。结果他这罪魁祸首倒好,竟然这么久也没过来看她。沈青桠咬唇在心底骂着他,面上也带着几分委屈。

    她心里不爽,侧身到了屏风旁,越过这净室的水雾之气,瞪了景衍一眼。

    只这一眼,怒气便消了大半。

    无他,只怪眼前的男子太过妖孽。

    沈青桠此前与他云雨一番之时中了合欢香,那时只顾着解了自己身上难耐,压根就没仔细瞧过景衍。

    今夜,才算是真正瞧清楚了他。

    明明是个男子,却肤如凝脂。一身皮肉白净如玉,偏偏又不显半分阴柔。身上肌肉线条匀称却并不夸张,让人觉得既有力量又不突兀。几处伤疤在身,却并不可怖,反倒平添几分男子气概。

    沈青桠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当初拉他解毒,是对他那张妖孽的脸起了色心,今日才后知后觉明白,她怕是不止对脸起了色心。

    她犹沉溺于美色之中,眼前人却突然侧过身来,景衍的那张脸就这样映入沈青桠眼帘。他见她呆愣着看着自己,唇角的笑意愈发大了,临了甚至朗声长笑出声。

    “怎么?枝枝这是看呆了?嗯?”景衍声音低沉,却又带着股子莫名的风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