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并不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落入了窗下的莲香眼中。

    她换好戏服出来,莲香领着她回到院子里,却并未对沈青桠说出她在房中的作为。

    沈青桠见徐梦一身玲珑水袖的戏服款款而来,眼中浮现向往。她好像许久没穿过戏服了,如今想想真是怀念从前跟着师父学戏的日子。

    “姑娘这身戏服真美,瞧着便觉赏心悦目。”沈青桠瞧着徐梦的戏服,记忆里的旧事浮上心头。她心中微涩,赞了句真美。

    徐梦偷偷拿了景衍的腰带,心中发虚,脸色苍白,眼下答话也是磕磕绊绊。

    “夫人、夫人谬赞,不知夫人想听哪场戏?”她来之前在戏园子便上好了妆,只待换了戏服便能开唱。

    沈青桠略想了想,开口道:“就清唱《惊梦》吧。”

    徐梦听罢,便在庭中略清了清嗓,准备开唱。

    沈青桠则又卧在摇椅上,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侧耳听这出《惊梦》。

    她这头一片岁月静好,景衍那边却是满堂肃杀。

    景衍今日一早便前来刺史府,就是因为江南的官商勾结案有了进展。

    陈凌这段时日奉命走访江南诸地,尤以苏杭二地为重,他未曾通知两地官府,便暗中到了苏杭两地,这一突然暗访还真被陈凌给查出了些马脚。

    原来前任扬州刺史林壑季曾暗中隐瞒江南贪腐官员的数量,且苏杭两地的官府库银现下仍有大半流向凉州。

    凉州是什么地方?那是景衡母族盘踞之地!

    查到这里,陈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景衡果真没死,且侵吞了江南税银,而江南的官场之上,亦不知有多少他的爪牙。

    景衍到刺史府后,陈凌将所查之事悉数如实上禀。

    景衍听他所言,面上并无波动,只握着茶盏的手指略微用力。

    他搁下茶盏沉声道:“列份单子,将此事涉及的官员悉数列出,把单子给齐钰,让他挨个抄家,另外传道圣旨入京,让留守京城的端王宣旨,凡涉贪污案者,枭首抄家,全族流放。”

    景衍话落,陈凌俯首应诺,又接着问道:“那景衡之事呢?查探他的下落要如何入手。”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凉州、江南、京城,左不过这三地罢了。江南之事收尾后,你在此处继续查探,至于其余两地,我另有打算。”

    景衍将事情安排妥当,便起身离开了刺史府。他今日出府并未骑马,回府时便也照旧步行。

    扬州白日里的市井烟火气同夜里不分上下,街坊酒肆热闹不已,街头巷尾的小贩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景衍正走在回府的路上,突然被一个女童拦了路。

    “哥哥要买花吗?”女童声音稚嫩,甜甜的开口问话。

    诚也见状赶忙拦在景衍身前,让那女童速速离开。他知晓照景衍的性子,旁人这般冒然冲撞,便是个稚子也会惹他不悦。

    孰料,景衍却并未沉下脸色,他执扇推开诚也,拿了枝花,问了女童价钱,又吩咐诚也给银子。

    “小丫头怎得一个人在街上卖花,你家大人呢?”诚也掏出银钱递给女童又问了她一句。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妇人跑了过来。

    女童见了来人甜甜的唤了声:“奶奶。”

    那妇人拉着女童给景衍两人致歉:“小孩子不懂事,摘了家里的桃花出来玩闹,竟还让两位破费,对不住了,这钱您收回去,花拿回去送给家里娘子吧。”

    说着便将银钱塞给诚也,拉着女童一瘸一拐走了回去。

    诚也愣住,神色犹疑的看向景衍,似乎是想将银钱给那妇人送去。景衍知他是怜老弱妇孺,摆摆手让他将银钱送去,自己则回身继续往府上走去。

    他带着枝桃花回到府上时,日头还未落,徐梦仍在府上,不过却不是在唱戏。沈青桠今日听她唱戏,起了兴致,想做件戏服,特意又将裁缝铺子的师傅请了来,让他照着徐梦这身戏服,略微改改式样给自己做一件戏服。

    第25章 (捉虫)

    师傅的效率挺高,当天便将戏服做了出来。景衍回府时,沈青桠正巧在试这身戏服。

    他手上带着枝桃花,踏进小院内,却只在院中看见裁缝、徐梦和莲香三人人,并未见到沈青桠。

    “夫人呢?”景衍凝眉问道。

    莲香回话道:“夫人新做了件衣裳,在内室试着呢。”

    景衍闻言,径直往内室走去,莲香蹙眉,张口欲拦:“夫人恐不方便,还望公子留步。”

    她方才是瞧见了那身戏服的,红衣水袖又是显身段的衣裳,心知依沈青桠的身材,穿上必然十分勾人。

    莲香毕竟是景衡的人,她心底是希望沈青桠与景衍断了,好带着她回到景衡身边的。这些日子,莲香没在沈青桠身上发现什么暧昧的痕迹,以为这便是两人之前淡了,她就盼着继续淡下去,沈青桠好离开景衍,眼下当然不愿意让景衍再瞧见沈青桠风情万种的模样,又动什么心思。

    景衍折眉问道:“她让你拦的?”

    莲香抿唇摇头,道:“不是。”

    景衍闻言,不再理会莲香,径直踏入内室。

    他推门而入,缓步饶过屏风往里走去。沈青桠听到脚步声,眉心微蹙道:“莲香吗?你过来,我身后这衣带有些紧了,你帮我松一松。”

    景衍听她如此说,无声轻笑,并未出言答话。他缓步上前,伸手接过衣带,略顿了顿,直接将它解了。

    “你怎么把它解了,我只是让你松一松的。”沈青桠不解的问,说着回过身去。

    这一转身,便瞧清楚了来人。哪里是什么莲香,分明是景衍那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