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只要枝枝在府上就会有下人在房中点燃香料,那香闻起来并不刺鼻相反还十分沁人,枝枝只以为是寻常香料,从未往避子的方面去想。

    可她心中也明白,景衍这人,断不会让无名无份的外室诞下皇嗣。虽然她从未喝过避子汤,却不曾担心过有孕之事,景衍素来谨慎,必然有旁的什么万无一失的法子避孕。

    如枝枝所料,景衍的确是有十分稳妥的避孕法子。宫中数载无所出,其实并非偶然,景衍近年来并无要皇嗣的打算,因此每每有人侍寝都会燃香避孕。

    这香还是太医院院正精心调制,既能不知不觉让宫中承宠的女子避孕,又不损害贵人的身体。

    净室内水声不绝,景衍折腾得枝枝连扶着浴桶起来的力气都无。

    “你怎的如此不知节制!”枝枝自己勾的人,末了她舒坦了,还要嫌旁人伺候的太过卖力。

    景衍方才餍足,自然不会同她计较。他将人抱回卧榻上,自己穿了件里衣起身推门往外走。

    枝枝迷迷糊糊的问他去哪,景衍轻声哄了句,说去端碗祛风寒的汤药。

    两人在净室折腾了半夜,去取祛风寒的汤药倒没什么不对劲的,枝枝便也不曾多想,合了眼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景衍见状唇角不自觉浮现笑意,他顿了顿,心道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倒也有没心没肺的好处。

    “诚也。”景衍推门到院内,唤了诚也。

    诚也是他贴身侍卫,出宫在外,几乎寸步不离,也就是主子做什么私密的事情时,他才会退避。说是退避,不过是保持个不能听墙角的安全距离,景衍若是唤他,他还是能立刻出现。

    “主子。”诚也恭敬候在一旁听候吩咐。

    “去熬碗避子汤和祛风寒的汤药。”景衍神色无波的沉声吩咐诚也。房内困极的姑娘,睡得十分沉,压根就听不见景衍与诚也的对话。

    第33章 (捉虫)

    景衍在檐下等着,过了会儿,诚也端着两碗药和几块蜜饯走了过来。

    “主子,这药性可能有冲撞。”诚也小心翼翼的提醒景衍道。

    他听了这话,微微顿住,凝眉瞧了诚也一眼,似乎是不满他当差不利。诚也被这冷不丁的一眼吓了一跳,赶忙垂首解释道:“主子放心,无大碍的。”

    景衍接过东西推门入内,诚也的下半句话被堵在了嗓子眼,没说出来。他原本想说,只是风寒药的药性会被减弱。见景衍已入了内室,心想风寒药的药性不是什么要紧的,便未曾再多言。

    枝枝抱着被子睡得正香,景衍将药碗放在榻边案几上,俯身轻轻拍醒她。

    “醒醒,把祛风寒的药先用了,免得染了风寒。”

    枝枝被拍醒后,迷迷糊糊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刚喝完一碗,景衍接着就递了下一碗。

    她蹙眉,推了推药碗,似乎是不愿意再多饮一碗。

    “乖,药不能剩,都喝了明儿带你出去逛。”景衍低声又哄了几句,枝枝勉强接过药碗把剩下的药枝给喝了。

    她拧着眉头,吐了吐舌头,嘟囔着苦。景衍趁机往她口中塞了块儿蜜饯堵了她的嘴。

    他沉声道了句:“快些睡吧。”便熄了房中烛火。

    次日一早,天色未亮,景衍也还没起身,枝枝就被堵着的鼻子给折腾醒了。

    昨日那药的药性果真损了,枝枝明明用了风寒药,这睡了一觉还是染了风寒。

    她吸着鼻子,拍醒身边的人,“我染风寒了,你赶紧起来换地儿睡去,不然一会儿再过了病气给你。”

    枝枝睡觉只穿了件里衣,她夜里睡觉不大安生,这衣衫早被折腾得凌乱不已。景衍被她拍醒后眼神暗沉的瞧了眼她衣衫不整的模样。

    “无碍。”他将人揽进怀里,闭眼道了句话,又接着啄了啄她脸颊。

    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枝枝也就闭了嘴。原也是想着他是皇帝,龙体康健算是大事,才打起精神提醒他的,谁料他竟满不在乎。

    枝枝抽了抽鼻子,困意袭来,又睡了过去。

    景衍说的那句无碍倒是实话,他身子康健,这数载行军历练出来的体魄,自然不担心染上个小小风寒。

    许是昨日折腾得太过,两人竟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主子不起,这院里的下人们也不敢自作主张的唤人。还是齐钰有要事求见,诚也才敢叩响房门。

    “何事?”景衍悠悠醒来,声音暗哑的问了句。

    “齐公子有要事求见。”这段时日景衍还瞒着枝枝自己的身份,因此下边人唤齐钰也不是叫齐小将军,而是唤齐公子。

    景衍听诚也说是齐钰有要事求见,便起身准备洗漱穿衣。

    “你染了风寒,就多歇歇,我待会给你把郑郎中请来。”他一边穿衣,一边叮嘱了枝枝几句。临出门前还给她拉了拉被子,将人裹紧。

    昨日诚也说药性有冲突,今日枝枝就染了风寒,景衍心知是那两种药的药性冲突下,这风寒药的作用就被削弱了。

    他推门出来,齐钰已经候在了庭中。

    “哟,瞧着真是春风荡漾的模样。”齐钰见景衍一副被伺候过后心满意足的模样,想到自己这段日子兢兢业业的为他办事,他竟自个儿醉在这温柔乡,没憋住,便促狭地说了句。

    景衍不接茬,反倒一本正经地问他所说地的要事是何事。

    齐钰这才正色道:“京中有些变动,端王传信来说,十分棘手,怕是应付不来,咱们得及早回京,我已经备好了马车,今夜就能动身?”

    京中的变动?十分棘手?连端王都难以应付?究竟是何事?景衍此刻心中满是疑惑。

    他想到还未找到的叛徒,略一思索,与齐钰说道:“先让一部分暗卫回京,然后你们走陆路,我带诚也走水路,自运河北上归京,咱们在京城会合。切勿泄露我的行踪。”

    齐钰垂首应下,便告退去通知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