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侯爷仍未从方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太子妃则是盘算着如何能让父亲与她在一条船上。

    走了一小段路,太子妃便让人把川儿抱了回去,而后她见周围没了盯着的暗卫,突然伸手拉住纪侯爷的衣袖跪在地上。

    “求父亲帮我!”

    纪侯不知她是何意,满脸不耐的把人拉了起来,“你这是作何?”

    太子妃抿唇,声音委屈道:“父亲还记得沈氏女吗?景衡将她献给了景衍,她也得了景衍欢心,原是件好事,可景衍现下让沈氏女入宫,那沈氏不知为何不肯应下,还来求了景衡,景衡本就放不下她,当初送了她之后想来便是后悔的,现下她求景衡帮她逃过入宫,景衡自然就应了下来。可是,若是景衡真的出手,只怕不仅沈氏这步棋废了。连带着我们都得被牵扯出来遭殃。”

    “什么?”纪侯爷闻言十分惊讶的开口。

    他原以为那景衡是一心要为了江山搏一把,却没想到,他竟会为个女人如此作为。昔日东宫侧妃沈氏受宠之事,满朝皆知,那景衡便是出了名的宠妻灭妾的主儿。未曾想今日也会如此。

    太子妃见纪侯爷神色不对,趁热打铁又接着道:“父亲,女儿不受景衡欢喜,若是沈氏当真回到他身边,川儿必定不会是景衡唯一的孩子,到那时,即便咱们纪家赌上全族性命赢了,到头来也不过是为旁人做嫁衣。”

    纪侯爷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关节,他沉了脸色,问太子妃道:“那咱们眼下能如何?你瞧他景衡如今的性子,岂是能听得进去劝的。”

    言罢,还长叹了口气。

    太子妃压低声音在纪侯爷耳边说了段话:“女儿有一计,那景衍眼下尚且不知沈氏身份,景衡若是把她带回身边沈氏的身份也必然暴露,不管如何,沈氏这步棋已经是废了,咱们不如就弃车保帅,提前让景衍知道沈氏女的身份,这样景衡也来不及有什么动作,任他景衍如何查也查不到咱们身上,至多是要了她沈氏的命罢了。”

    一番话说到最后,这太子妃甚至觉得有些快意。她早恨不得送沈氏女去见阎王了。

    纪侯爷闻言,却拧眉反问道:“你说的轻巧,可咱们要如何让景衍知晓沈氏的身份又把咱们自己摘出去呢?”

    太子妃缓缓笑了,继续说:“父亲不必忧心,女儿有法子,您只需想个办法让我和宫里的二妹见一面即可。”

    她那二妹,如今便是宫中的齐嫔娘娘。

    纪侯爷闻言沉思了会,若是让她见了齐嫔,那齐嫔必然知晓太子等人假死之事,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断。

    太子妃见纪侯爷的神色,猜到他的顾虑,劝道:“父亲放心,我与二妹自幼感情深厚,她不至于对我赶尽杀绝。”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太子妃与齐嫔自幼感情深厚,齐嫔幼年孤苦,太子妃事事照料她。后来有一回太子妃染了瘟疫,被囚了起来,无人敢去照料看顾她,还是齐嫔从西北赶来日夜不分的守在她病榻前,最后自己也染了瘟疫。得亏是有一神医配出了药方,不然她们只怕就死在了那一年的瘟疫中。

    第49章 (捉虫)

    口同她说道:“你且先等上两日,为父细细想想如何安排。”

    太子妃听他如此说,心中大略有九成的把握,便缓声应了下来。

    这段时日景衡身边跟着伺候的一直是徐梦,太子妃忌讳年轻貌美的小丫头,唯恐她和景衡有个首尾,平日里便盯得十分紧。

    这不,眼下刚送走纪侯爷便快步回来了,她没多久便赶了回来,可另一边抱着川儿回去的人却出了点意外。

    那小安子来传旨宣程尚书入宫时,恰巧撞上了川儿。

    川儿年幼还不知事,突然瞧见从前经常见到后来却再未见过的内侍装束,十分好奇,眼珠儿盯着小安子一动不动,小安子顺着视线瞧了过来,见是个小孩子,友善的笑了笑便避开了。

    小安子是景衍身边内侍,未曾见过东宫的小皇孙,自然也认不得川儿。

    他见了程尚书,说明来意,便请程尚书同他一同入宫。两人在入宫路上,随意拉家常说了几句。

    小安子随口提了句:“方才在您府上瞧见了个小孩子,倒是一点也不怕生,直直地瞅着奴才看。”

    程尚书听了小安子的话,冷汗直流。略顿了顿,才接上话茬。

    他知道景衡准备将那孩子送去纪府,压下慌乱笑着同小安子说:“那小公子啊,是纪侯爷府上的子侄,前些日子刚被接回京城,不知怎的瞧上了我府上,这都住了好些天了,今个儿纪侯爷来接他,还闹腾着不走呢,这不,又留下了。”

    小安子一愣,程尚书这一说,他倒还真觉得方才那小孩子同纪侯的公子有几分相像。

    外甥肖舅,怎会不像?

    不过小安子倒也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两人入了宫,景衍宣了程尚书入殿,小安子则候在殿外。

    “尚书欲致仕?”景衍开门见山问道。

    “回陛下,老臣年事已高,忝居高位也是分外羞愧,便想着回乡颐养天年。”程尚书面色无波的回景衍的话。

    他话落,景衍撂下奏折,漫不经心的靠坐在龙椅上,声音微冷开口道:“尚书归乡前,想为你那纨绔的儿子谋一份前程?”

    程尚书慌忙叩首告罪:“陛下误会了,臣之长子早亡,二子不才,臣怎敢罔顾社稷为那扶不起的阿斗求您恩典。臣折子中求的是三子,原是臣的外室子,一直养在京外,近些时日才回京,是个可堪大任的,只是因身体略微孱弱,才不曾科考,臣不忍他白玉蒙尘,这才求您赐个恩典。”

    景衍闻言,沉吟片刻,才开口说:“既然尚书如此盛赞,朕姑且给他个机会。让他作篇策论三日后送到御政殿,朕瞧瞧是不是可堪重任。”

    言罢,便让程尚书退下了。

    程尚书抹了把冷汗回府,将此事禀报给景衡,又说了宫中内侍瞧见了小皇孙的事。

    景衡听他说时神色骤变,程尚书见状赶忙解释那内侍并未认出小皇孙。也是,川儿年岁那般小,宫人们也没多少个是常见小皇孙的,认不出来才是正常。

    “策论?”景衡微微拧眉,他写自然是能写的,景衡自幼便是储君,这些东西他学了二十余年。

    “景衍想必识得殿下的字迹,咱们是否要寻人替殿下您誉写一份?”程尚书有些担忧的问。

    景衡闻言不甚在意的回道:“不必,孤自离京后为免字迹泄露身份便改了左手握笔,现下这笔字早与当年不同了。”

    程尚书借致仕推景衡入朝,是他们走的一步棋。这步棋一成,自此景衡便能借程家子的身份立足朝廷,程尚书也能假借还乡另作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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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今日睡到黄昏才爬起来,简单洗漱后草草用了晚膳。

    用晚膳后她借沐浴的理由唤了莲香进来伺候,把旁的下人连带李嬷嬷都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