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慎刑司,若是主子吩咐奴才自行前去领罚,那便只是罚;若是主子派人将犯了错的奴才扔进慎刑司,就是个死。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只有莲香仍是心惊胆颤。她依言上前,到了枝枝与景衍跟前时抖着身子行了礼。

    枝枝拍了拍景衍指着内室,让他赶紧把自己抱进去。景衍挑了挑眉抱着人踏进内室,莲香紧随其后。

    枝枝在景衍怀中探出头来瞧了莲香一眼,莲香对上她的眼神,立刻伸手在自己颈间比了个斩首的手势,嘴唇又一动一动,无声说着“匕首”二字。枝枝见状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景衍留意到她的动作,回首去看,莲香已经收敛了所有表情。

    景衍抿唇,将枝枝放在软榻上,解了她足上罗袜,半跪在软榻前给她揉着脚踝。

    “爷虽会瞧些跌打损伤的病痛,可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郎中,今个儿只先给你揉揉,缓缓疼痛,你暂且忍忍,明日一早爷便请这京城最好的郎中入府给你瞧伤,定不让我们枝枝下半辈子做个只能在爷怀里的小废物。”景衍怕枝枝痛得厉害,边给她揉着脚踝,边柔声哄着她。

    枝枝小脚踩在景衍膝头,那脚趾还俏皮的一动一动的。她低低的嗯了声,意思是晓得了。

    景衍抬眼瞧着她笑了下,随即带着笑音开口道:“你这婢女实在有些不中用,明日我派两个学过武的丫头过来伺候你。”他话音虽带笑,说出的话却是不容拒绝。压根就不是和枝枝商量,只是通知她自己的决定罢了。

    枝枝今日遇袭,原本就有些气短,景衍此时提这事,她便没有直接拒绝。景衍见她并未拒绝,笑了笑,紧跟着问了句:“你这婢女属实不中用,不若将她送回本家去吧,在你身边也没什么用处。”

    景衍的话半真半假,带着试探也带着算计。这满院子里的奴才,只有一个莲香不是景衍的人,经了今日一事,他着实是无法放心。

    枝枝不假思索,下意识拒绝:“不行,莲香必须跟着我!”她声音坚定,是真怕景衍把莲香送走,这莲香好歹陪了她那么久呢,即便不能全然信任,好歹枝枝也算了解她,真要把身边人换到只有景衍的人的地步,只怕自己就没有半点人身自由了。

    “好,枝枝舍不得就留在身边吧。”景衍貌似十分好说话的顺着枝枝。话音一转却突然对着莲香道:“你家姑娘做事向来不管不顾,爷虽舍不得收拾她,可整治个婢女却是轻而易举,你日后需得仔细提点着姑娘,掂量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又不能做,若是姑娘犯了错,你便替她受过吧,也不枉你家姑娘疼你一场。”

    景衍说话时是带着笑容的,可这话听在枝枝与莲香耳中却觉得无比阴冷。

    莲香呆愣的应下,景衍笑着摆手让她退下,末了重又将眼神放在枝枝脚踝处,仔细地揉着。枝枝想着方才他的笑容,觉得十分奇怪,他唇角浮现笑容,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让人隐隐觉得骇人。

    “对了,枝枝,你崴脚的地方,有人遗落了把匕首,是你的吗?”景衍唇角依旧带着笑容,他一边给枝枝揉揉着脚踝,一边好似不经意的问她匕首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晕车的可怜作者中午到家后,昏睡到半夜才起来码了这一章~

    更的时间太晚了,实在抱歉,睡过了头也忘了挂请假条了。

    明天起来后,会仔细地把之前地每一章都捉一下虫,提醒以下啊,除了晚九点的更新外,别的都是在捉虫~

    谢谢大家的喜欢,每次看到你们在评论区的留言,我都好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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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捉虫)

    枝枝愣了楞, 想到自己摔倒时落在地上的匕首,刚要应下,脑海里却电光火石间划过方才莲香做的动作, 瞬间就想通了其间关节。

    原来莲香方才无声说的那两个字是“匕首”。

    枝枝想通这些关窍立刻反应过来, 面上毫不心虚答道:“不是啊, 我没有带匕首呢。”

    她话落,景衍面上神色未变,眼神中的那股戾气却愈发加重。他笑了笑, 又说:“我见那匕首上坠了只珊瑚珠, 十分漂亮, 还以为是枝枝的呢,原来不是吗?”

    枝枝的确是在匕首上坠了只珊瑚珠,那只珠子还是她自东宫库房取出的。景衍提及那珠子, 枝枝第一想法就是他许是知道那珠子是东宫库房之物,便矢口否认道:“当然不是, 我从未见过什么珊瑚珠。”

    景衍神色瞬间变了, 只是他垂首在下, 并未让枝枝瞧见。

    枝枝见他不再多问,还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抬了抬脚踝, 嘟着嘴娇声道:“我要睡了, 你别揉了。”

    景衍却充耳不闻, 仍旧攥着她的脚踝,手上力道半点未松。他沉声道:“你睡你的。”

    枝枝闻言懒得再多纠缠,就这样靠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不知过了多久。枝枝已然沉沉睡去,景衍仍半跪在软榻前, 给她揉着脚踝,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却十分骇人。

    他面上半分温柔也无,眉眼间尽是狠厉,倘若枝枝醒着瞧见他这副模样定然十分惊恐,也必会由他这副神情猜出些什么来,及早做些防备。

    偏偏枝枝此刻已沉沉睡去,半点未曾察觉景衍神情的不对。

    景衍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给枝枝揉着脚踝,直到他手腕酸痛,天光微亮时才起身。他彻夜未眠,起身推门而出时眼中满是血丝。

    守在院中的诚也见状愣了楞,未敢立刻上前。

    “诚也,去将奉川郡王父子提到大牢。朕亲自去审。”景衍嗓音沙哑的开口吩咐诚也。

    诚也闻言立刻去寻齐钰将奉川郡王父子提到大牢刑讯间,景衍一身落拓宿昔未梳,行至大牢。

    此时寅时将将过半,京城仍在熟睡。景衍在夏夜微凉的风中穿过大半个京城,风不停的打在他脸上,让他原本混乱的思绪无比清醒。

    枝枝矢口否认那把匕首是她的,她以为如此答能让景衍放心,却不知,那一番答话彻彻底底将自己给卖了。

    很久之前,景衍曾在枝枝枕下见过那把匕首。只是那时他并未将枝枝放在心上,除了纳闷她在枕下放匕首,却并未深想旁的,甚至不曾仔细瞧瞧那把匕首。

    偏偏那匕首上坠着的珊瑚珠闪着流光,引得景衍多瞧了几眼。珊瑚珠世间罕见,并非凡品,景衍见过一次便隐约有了印象。

    而这次,暗卫将匕首呈上时,那颗珊瑚珠也是坠在匕首上的。景衍仔细瞧过匕首才发现那是当年的贡品,也因为那颗珊瑚珠猜测这匕首是枝枝的物件。

    那时他是怀疑了枝枝的,可到底还是想信她,甚至在心底为她找了许多荒唐的借口。诸如她的舅舅林壑季是太子心腹,有些太子库房的物件并不稀奇,或许她是从林壑季那里得来的。

    所以他问她时,心里想的是她能坦言相告,却不曾料到枝枝竟会矢口否认。明明那把匕首就是她的,若非心虚她为何会矢口否认呢,她身上又有什么他不曾知晓的秘密呢?

    景衍百思不得其解,他猜不透她为何瞒他,怀疑的种子却越种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