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意愈发厉害,枝枝咬唇熬着,腹中像是一把刀在刮着一样。

    许久许久,她终于不再哭喊挣扎, 没了声息,无比安静的躺在莲香怀里。莲香见她如此,怕极了她是真的死了,哭得不能自已。

    嬷嬷也脱力跌坐在地,她抹了把汗,跪着膝行上前,想试一下枝枝的鼻息。嬷嬷一只手伸到了枝枝鼻子下,另一只手撑在地上。

    她停了许久,未感觉到枝枝有半点鼻息。

    嬷嬷惊恐的缩回手来,却感觉到另一只手那里有些不对劲,她顺着瞧了眼,见那里竟满是鲜血。

    那是枝枝下身淌出的鲜血。

    嬷嬷这一回是彻底被吓得没了魂。她喘着粗气,低声呢喃:“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皇上是要她来看顾照料这姑娘,甚至不再赐避子汤,动了想要个子嗣的念头,可她竟失职至此。姑娘有孕,她竟不知。

    如今这副一尸两命的局面,更是让人束手无措。李嬷嬷苦叹连连,心知自己怕是命不久矣。

    莲香抱着枝枝也察觉出了不对,她瞧见枝枝身下一片血色,整个人都吓懵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莲香无意识的一遍遍呢喃。

    太医到小院时瞧见的就是这幅景象,一片狼藉,众人慌乱,那位他应该来问诊的人躺在血色中。

    莫说是甚少见这血色场面的莲香和嬷嬷,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太医都被吓住了。他扶着门往里走,几乎是颤着腿进去的。

    嬷嬷强撑着扶了这太医一把,太医顺势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他冷汗不止,伸手去探枝枝的脉搏。

    这脉几无生息,是死脉。可偏偏她还隐隐有着滑脉。

    所以这是,一尸两命?

    太医心中如此想,惊惧不已。他撑着胳膊连连往后退,神色满是忧恐。

    嬷嬷见状,颤着声音问道:“还有救吗?”

    太医抹着冷汗摇头:“大人死了,腹中的胎自然也保不住。”

    “这可如何是好?”嬷嬷闻言,焦灼不已,神色之间一片颓唐。

    莲香在一旁听到太医的话,拧眉瞧着枝枝,神色无比担忧,泪水更是止不住。

    “有孕了?姑娘怎会有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姑娘!姑娘!你醒醒啊,你看看莲香啊,这究竟是怎么了啊!”莲香此刻十分害怕,唯恐自己给枝枝的药有问题,当真害的她一尸两命。

    嬷嬷和太医都以为莲香是骤然见主子离世,心神恍惚,才会胡言乱语,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还要入宫回禀圣上,嬷嬷在此守着吧。”太医软着腿爬了起来,同嬷嬷交代了句话,便扶着墙出去了。

    他人刚出小院,就被守在院外的诚也拦了下来。

    “里面现下如何了?”诚也径直问道。

    太医又抹了把冷汗,叹了口气道:“一尸两命。”

    “什么?”诚也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这样,这沈氏居然怀孕了,如今还、还一尸两命!诚也拎着太医运起轻功就往皇宫走去,一路上焦灼不已。

    宫城内的景衍此刻正靠坐在龙椅上,闭目假寐。

    今日就是沈枝枝假死的日子了,他想到她的种种骗局,心里就觉得烦闷。可今日不知为何,这烦闷之中还隐隐有些焦虑。

    诚也拎着太医抵达御政殿,候在门外的小安子见状,立刻入内禀报。

    “陛下,诚也带着太医回来了。”

    景衍捏着眉心,掀开眼帘,缓声道:“让他们进来。”

    诚也拎着太医入内,刚进殿内,就将太医扔在了地上。

    景衍未待他二人行礼,便扬声问道:“如何了?”

    太医闻言,身子愈发颤抖,俯首趴在地上,久久不敢回答。

    景衍见状,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这太医的模样,实在是不对劲。

    “诚也,你来说!”景衍声音微厉,眼神示意诚也开口。

    诚也闻言,抿了抿唇,咬牙开口道:“姑娘有孕了。”

    景衍愣住了,他起身步伐慌乱的走下来,又问道:“现下人如何了?”

    诚也不敢再开口,跟着太医一同叩首在地。景衍见他如此,心底的慌乱愈发厉害。

    “朕问你们人如何了?”他声音寒意逼人,十足冷厉。

    诚也叩首在地,心下也是慌乱无措。他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压低声音,开口回道:“一尸两命。”

    景衍俯身提起诚也,又一次问道:“你说什么?”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他口中的话。

    “姑娘有孕了,无人知晓,今日早膳,她中了毒,现下是一尸两命。”诚也咬牙又说了一遍。

    景衍将他猛地甩到地上,脸色苍白可怖的往后退。

    “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他一遍遍的呢喃。

    诚也见他如此模样,唯恐他似当年那般发疯,跪在地上不住叩首,低声劝道:“求主子节哀!您日后还会有旁的皇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