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衍耳闻不少这些话语,却从不理会。他本就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名声,旁人要诋毁便诋毁,他可以充耳不闻,假作不知。

    齐钰听闻了这些事,迟疑许久,终是坐不住了。

    他拎着两坛子酒入宫求见,景衍心中难受,同他去了御政殿的偏殿。

    齐钰什么都不问,只是给景衍倒酒。酒喝的半醉,齐钰拍了怕景衍的肩,同他说:“人都是想要死后哀荣的,你将人藏在御政殿,到死都困着她,却不给她一份尊荣,倘若世间真有鬼魂,她现下在你身旁瞧见你如此待她,难道不怨你?”

    景衍听着齐钰在一旁说话,只固执的说着:“她没死,她怎么可能会死呢,她那么聪明。”

    一遍一遍,无比执拗。

    齐钰长叹一声,再次拍了怕景衍,他缓声轻语道:“我懂你的心思,但你不能一味如此执拗。你心里如今应该也是有数的,人是不是活着,你这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必然清楚。你自己想想她现下究竟是何情况。”

    齐钰话落,景衍不发一语,只一味的灌酒。他喝的酩酊大醉,不自觉落了泪,齐钰见状叹了口气,将酒坛子收拾好退下了。

    人在悲痛和疗伤时,往往需要独处。

    景衍一个人趴在桌案上,过了很久很久,他意识渐渐不再那么模糊了,便撑着身子,脚步跌撞的回了主殿。

    景衍一身酒气,不敢近前,迷迷瞪瞪的沐浴后才又趴在了床榻前。他手中拿了件帕子,在给枝枝擦拭四肢。

    景衍撩起枝枝的衣袖,轻轻擦拭着她的胳膊,突然在她手臂关节处瞧见块紫色的淤青。十分可怖,像极了尸体身上的淤青。

    他的动作顿住,整个人愣了下来,他想到了方才齐钰同他说的话,眼前人的状态究竟是死是活,没有人比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他更清楚了。

    她是真的像极了死去的模样。

    景衍无比绝望,他靠坐在床侧,心里涌现许多情绪。

    这已经是第七日了,她还没醒。

    传闻说,人死后,只能停灵七日,否则这逝去之人便会化作无法投胎的厉鬼。

    景衍苦笑一声,低语道:“枝枝,我……”

    他话未说完,突然瞧见龙床上睡着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熬不住了,脑袋都砸在键盘上了,晚安咯~

    第66章

    景衍瞧着龙床上沉睡的人, 手指微微一动。他惊楞住了,赶忙伏在龙榻前仔细盯着。盯了许久,久到景衍眼中酸痛, 也未见她再有动作。

    他满心失望, 以为自己看错了, 苦笑一声准备和衣睡下,刚合上眼帘就感觉到身侧的人翻了个身子。

    景衍疲惫的掀开眼帘,见原本毫无意识的人正揉着脑袋低哼。满怀希望又瞬间落空的感觉实在太令人心痛, 景衍此刻已经不敢再抱希望, 他以为这只是他的幻想, 或是一场梦境。于是凝眉长叹一声,揽着人就又睡下了。

    他连日不未曾安眠,今夜好不容易借着酒有了睡意, 这脑袋沾了枕人就睡下了。

    枝枝一连沉睡七日,现下头疼的厉害, 完全无法思考。她揉着脑袋, 压抑的痛哼, 身侧的人因酒醉沉沉睡去,半点也无动静。

    敲了会脑袋, 好不容易清醒了些, 枝枝便想要挣开景衍的铁臂, 试图起身。景衍睡梦中察觉到怀中人想逃离, 箍得愈发紧了。

    枝枝往日力气就不敌景衍,现下这躺了七日的身体更是无法与他抗衡,只能就这样任他禁锢在怀里。

    枝枝抬眼瞧着床上方的装潢,只觉十分富贵华丽。景衍所居的这处御政殿,只有三件东西是能证明此处是何地的, 一是龙椅,二是龙榻,三是玉玺。可枝枝躺在龙榻之上,也更无法看见这龙榻上刻着的龙雕花纹,更瞧不见前殿放置的龙椅和玉玺,只以为这是处稍富丽些的府邸罢了。

    她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前喝了一碗放着假死药的粥,药效发作时她便觉得那药有问题,她疼得失了意识,原以为会直接就这样死了的,却没想到一睁眼还在这个男人身边。

    瞧着身侧男人,枝枝便知自己的出逃计划,定然是失败了。她叹了口气,心中烦闷,暗道也不知现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枝枝依旧头疼,不能深想,一往深了脑壳就痛。她睁眼盯着床幔的顶部瞧了许久,渐渐的又睡着了。

    枝枝睡觉惯来不会委屈自己,她进入梦乡后下意识地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卧在景衍怀里。夜色正浓时分,景衍突然惊醒。

    怀中人体温正常甚至还换了个姿势卧在了他怀中,景衍以为是梦,却有觉得手中所触是如此的真实。

    他手指触着枝枝的脸蛋,感受到她脸庞的温度,下意识地掐一把。

    枝枝吃痛半梦半醒被掐得掀开了眼帘,“疼啊,你干嘛掐我。”她梦呓般说道。

    景衍见状,眉眼染上笑意。他顺手就掐了自己手背一把,是疼的。

    所以,这不是梦吗?

    景衍神色激动的将枝枝紧抱在怀中,庆幸道:“你没事,你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枝枝被他抱的喘不过气来,她意识朦胧着推景衍,哑着声音嘟囔:“我头疼呢,你别吵。”

    景衍喉间微动,哽咽道:“好,我不吵,你睡,你睡。”

    在以为将会永远失去时,却迎来了失而复得的美好,这让他如何不激动。景衍揽着她,说话时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他将枝枝轻缓地放在床榻之上,自己也仰卧在一旁。枝枝犹自睡的香甜,景衍却再无睡意。

    她安然苏醒,他自然欢喜,可欢喜之后却又将面对许多棘手的困局。

    枝枝的真实身份,慎刑司内受刑的婢女,藏于暗处的景衡,,还有枝枝腹中的孩子,一件件事都迫在眉睫。

    先太子的侧妃,再入新帝的内宫,即便景衍可以不顾世人非议,可却不能不顾忌枝枝是否会被流言中伤。

    还有慎刑司内的那个婢女,摆明了就是景衡的人,景衍不可能在让她留在枝枝身边。可若是真要处理掉她,又该如何同枝枝交待,才能不惹她怀疑。难不成真要撕破脸皮戳穿这场骗局?可戳穿之后又该如何?

    她沈枝枝是为了景衡谋划的这场骗局,真要戳穿此事,她会不会同他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