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往日冷厉的帝王今日面上尽是欢喜,院中的人难得大胆私下调笑起来。

    “瞧瞧咱们陛下,对娘娘真真是欢喜得紧啊。”

    “倒没想到,活得久了,还能瞧见陛下这般的笑模样呢。”

    一句句调笑声响起,景衍充耳不闻,只瞧着枝枝笑。枝枝听见却是羞的以手掩面,拍打着景衍胸膛,催他快些走。

    景衍笑得愈发恣意,边抬步往院外的花轿处走去,边朗声道:“今日朕大婚,遍赏京城,大赦天下。”

    旨意由御前内侍往外传去,众人纷纷叩首道:“谢陛下。”

    枝枝在景衍怀中,攥着他的衣襟,低语道:“景衍,能遇见你,我很欢喜。”

    与他相遇,是意外,也是欢喜。

    景衍听罢笑而不语,待到将她抱进花轿时,叼着她耳垂轻吻,低语道:“得遇枝枝,是我此生之幸。”

    话落,他退身而出,放下轿帘,没瞧见枝枝那一瞬眼眶涌出的泪意。

    景衍打马而上,迎亲的队伍绕行了整座皇城。

    此刻仍立在小院阁楼上的景衡自然也瞧见了这番景象。他放在扶栏上的那双手,青筋毕现,苍白又可怜。

    -

    迎亲的队伍绕行京城后终于入了内宫。

    迎亲的队伍入了内宫后,枝枝便被景衍抱入了御政殿。

    景衍舍不得分居两宫,便未曾修整皇后寝宫,反倒将御政殿布置成了新婚宫殿。枝枝原就在御政殿住了些日子,对此地倒也熟悉。

    “先歇一歇,待会咱们需得前去行祭祀礼。祭祀礼时候有些长,你先用些糕点垫上一垫。”景衍柔声同枝枝道。

    枝枝想了想问景衍说:“这祭祀礼是帝后成婚大典的最后一项事宜吗?”

    景衍闻言,笑容浪荡恣意,刮了刮枝枝鼻头道:“自然不是,枝枝莫不是忘了,还有洞房花烛夜呢。”

    枝枝被他这话逗得满脸羞红,捶了他几拳,咬牙骂了几句“不知羞”。

    景衍无所谓,任她捶打,随她闹了会儿才开口道:“你在此处歇会儿,我去瞧瞧祭祀礼准备的可有纰漏。”

    枝枝低头,景衍起身踏出殿外。

    诚也正候在御政殿外,见景衍踏出殿门,立即上前禀告道:“主子,宋书易容成一名太监,混入了祭祀礼,您看是现在动手还是如何?”

    景衍指尖摩挲着腰上玉佩,几瞬后开口道:“不要打草惊蛇,此时动手宋书必会自裁,待他行刺之时,朕假装中招,将景衡诈出来,之后再动手处理他们。不过祭祀礼上的守卫需得加强些,礼未成之前,不能让宋书找到机会下手。”

    诚也闻言,恭敬应下,而后便退了下去。

    景衍要景衡的命,还要将他在京中的势力连根拔除,往常他龟缩起来保命,景衍这才寻不到机会杀他,可今日之事,却是将他诈出来的绝佳机会,景衍自然不会放过。

    这是景衍与枝枝的婚礼,原是不该染血的,可景衡不死,景衍心中难安。他始终介怀枝枝当年待那景衡的情谊,绝不能容忍那厮苟活于世,即便冒险在他与枝枝的成亲礼上动手。

    这时的景衍为了取景衡性命,以为自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直到事成定局后,他才明白,那代价是他远远无法承受的。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完结了,结局写的很卡,加上学校综测的麻烦事,这几天挺忙的,到周末才有空更新。这个周末估计就能完结了。

    第121章 (捉虫)

    诚也退下后, 景衍立在殿门口低眸沉思,突然殿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唤。

    “景衍,这凤冠太重, 压得我脖子好生酸痛, 我要撑不住了, 你快些过来瞧瞧。”枝枝娇气的声音响起,将景衍唤回了神儿。

    他恢复笑意,转身往殿内走去。

    一入内就瞧见枝枝侧着脖颈一手扶着凤冠, 一手揉着后颈, 那凤冠都被枝枝的动作给晃得有些歪了。

    景衍见此, 当即上前扶正枝枝头上的凤冠:“不许折腾了,真将凤冠给闹腾掉了,你看我如何治你。”

    话落揪着枝枝的脸颊, 力道稍重的拧了下。

    枝枝未反击过来,只是轻哼了声, 自己揉了揉被捏的地方。

    景衍见状暗觉稀奇, 往日里枝枝若是被他拧上一下, 那可是恨不得追着他打半条街,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未待景衍想通疑惑, 枝枝便已揽着他脖子从床榻上起身。

    “喂, 景衍, 你与旁的女子也是这般调笑吗?”她趴在他肩头轻问。

    景衍猜她是吃味儿, 揽着她哑声回道:“自然不会,景衍此生只与枝枝纵情过。”

    他这话说得倒是讨人欢喜,可枝枝脸上却仍未有笑意,反倒是眉眼间的愁绪愈发加重。幸好眼下景衍瞧不见枝枝的脸色,才没发觉她的不对劲。

    久久未听见枝枝回应, 景衍安抚似的拍了拍枝枝肩头,低声哄道:“我知晓你心中不安,你莫怕,我向你保证,终其一生绝不负你,自今日后,你将前尘旧事尽数抛下,朝野上下,朕不会让任何人妄言旧事,你只是朕的皇后,旧时的人与事都与你不再相干。”

    景衍想到自己与景衡的旧怨,心知他们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心中一直介怀枝枝旧时与景衡的情谊,隐隐担心取景衡性命会让枝枝心中有刺。

    “嗯。”枝枝乖巧的点了下头。

    景衍略一迟疑,欲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这时内侍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陛下、娘娘,时辰到了,该去行祭祀礼了。”

    景衍闻声止住话头,扶枝枝往殿外走去,他边走边用掌心按压枝枝后颈,絮叨着:“凤冠不许再动,忍一忍,待祭祀礼过后,才允你卸下来。”

    枝枝略有不满的横了景衍一眼,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再碰凤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