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也不想让人担心。”

    “嗯。”

    “可是现在不说不行了吧?”

    “嗯。”

    “谢谢你哦,太宰。”

    “嗯……嗯?”

    千里听着对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至于带出了诧异的音调,忍不住弯下眼眸,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总之,我现在要出去坦白啦。”

    她轻松地说着这样的话,像是在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只有她自己与太宰治知道这到底需要多大的决心。

    “太宰帮我一个忙可以吗?我想我可能需要一点勇气。”

    “勇气这种事情,找我真的好吗?”

    太宰治这样问着,身体却已经行动起来,他向前靠近千里,伸出手,给了千里一个拥抱。

    并不用力,带着几分宽松,给彼此留出了足够的余地,却又有身体的贴近。

    “倒不如说,至少对于我来说,没有比太宰更合适的了。”

    很难以想象吧?竟然会有人从太宰治身上找到勇气这样的慰藉,至少在真正地认识对方以前,她也是从未想象过的。

    对方的身体是温热的,是能够传递温暖的,哪怕对比其他人来说,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热度并不算多暖,却更有效。

    “希望织田作不会太生气。”

    但明显是不可能的。

    千里后退一步,对着太宰治笑了笑后抽身离开,转身走向门外。

    在迈入客厅的一瞬间,就看到站在窗边的红发男人。对方正因为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周身围着一圈的金色阳光,带着几分恍惚的灿烂,直到对方迈步向前离开了窗口,那个老父亲一样的男人又重新出现。

    “千里。”

    织田作之助念着对方的名字,心里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一种忐忑的预感。

    “是。”

    千里回应着,在与对方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停下脚步。

    “我是来坦白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的眼眸里带着坚定,继续开口。

    “首先,我要和织田作你道歉,因为不管再来几次,我的选择都不会改变。而且你知道之后一定会很生气,所以我现在提前打一个没什么用的预防。”

    一大段话听在耳中,织田作之助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一定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否则千里不会这样说。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点头。

    他是真的想要知道,千里隐瞒他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

    千里观察着织田作之助的神情,几秒钟后又挪开视线,像是即将接受审判的犯人,在唯一的法官面前说出自己的罪证。

    她用一种十分轻松的声音,把此前的种种疲惫、代表着的深刻意义,全部浓缩成短短的一句话。

    “作为可以透露未来改变命运的代价,我只是失去了那个免疫超能力的能力,以后不能够离开横滨而已。”

    而……已?

    织田作之助喉咙收紧,干涩到生出疼痛的错觉,他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甚至露出微笑的女孩儿,牙关紧咬着绷紧了神情。

    怎么可以用上“而已”这样的形容呢?

    失去能力、不能离开横滨,无论是哪一条,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概括过去的。

    相比于世界,日本仅仅是一个岛国,而相比起日本,横滨也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城市而已。

    失去了能力,被囚困于这里,被囚困于一个只有四百多平方千米的城市,为什么还是这种轻松的态度呢?

    明明……

    明明——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混乱。

    “很生气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千里整个人看上去分外平静,无论是神情还是眼神,仿佛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只是沉静地说着。

    “织田作你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私自对你隐瞒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我的不对,我感到十分抱……”

    “不要说了……”

    织田作之助僵硬着神情,打断千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