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楞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陈奇一看见她,也愣了,下意识就想问先去哪儿?公司?还是苏小姐的家?

    谁知简承宣直接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对着手刚放在车门上的苏荷说道:“别跟着我,你看完逸晨就回去吧。”

    说罢他直接往椅背上一糖,闭目养神。

    陈奇也不敢说话,跟苏荷点头示意之后,一脚油门踩下,把苏小姐彻底抛在身后。

    很远都能看到后视镜里,苏小姐茫然又无措地站在原地,还保持着目送他们的姿势。

    “你先松手!”走出去很远了,但阮星河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不仅没松开,甚至越搂越紧,钟灵灵挺烦他的,胳膊肘怼了好几下他的胸口。

    阮星河面色阴翳:“钟灵灵,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才是要问你想做什么!”钟灵灵忍耐到极致,已经忍耐不住了,狠狠皱眉道,“阮星河,你到底要让我怎样才能相信我真的不会再回去钟家?改姓吗?”她摸了摸下巴,倒是真考虑起来。

    名字对于她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别说姓名,她现在甚至想换一个身份,只可惜系统说没有权限。

    钱玲玲不行,毕竟钱家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她,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随便一个都可以。

    阮星河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你要改姓?”

    钟灵灵无所谓耸肩:“你不就是不相信吗我吗?如果你坚持的话,我都行。”

    “你就这么想和钟家脱离关系?”阮星河忍着怒气,瞪着她。

    钟灵灵简直被气笑了:“我想?刚开始是我愿意想的吗?不是你们一家三口挤兑我,千方百计想把我赶出钟家又不想背负小三上位迫害原配女儿、鸠占鹊巢的骂名吗?阮星河,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对你妈,对你怎样?可是你们母子俩呢?”

    她唾弃地看了一眼阮星河,冷笑道:“自己心脏,看谁都不干净。”

    “至于钟志耀。”钟灵灵面上闪过一丝恨意,咬牙切齿道,“我恨他,作为一个父亲,没有尽到教养的责任,作为一个父亲,帮着外人欺辱诋毁亲生女儿,一系列骚操作简直恶心死我,呵呵,我劝你让你妈小心着点,钟志耀这种把xx栓到裤腰带上看见哪个漂亮女的都要怼一怼的男人,最好随时随地准备脱衣服上床,否则满足不了他可是要被出轨的,哼!”

    “钟灵灵,你在说什么!”阮星河瞳孔蓦地收缩,他真的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了,先前娇软柔弱的姐姐好像是个幻象,面前这个牙尖嘴利,满嘴脏话的人到底是谁?

    “我在说什么?”钟灵灵好笑地反问道,“在你们一家三口眼中,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恬不知耻,死不要脸,几乎跟风月场所的女人没区别。”

    她眼角轻挑,眼神轻蔑,明明个子矮,但却依旧可以从上而下地俯视阮星河:“回去问问你妈,在各个场所是怎么介绍我的。”

    “虚伪地以一脸痛惜的表情跟所有人宣传我‘荡妇’的事迹,还是逢人便哭诉我如何苛待小心眼你们母子俩?”

    阮星河瞳孔震荡。

    钟灵灵还没说完呢,她立刻将矛头对准了阮星河:“还有你!”

    “忘恩负义,你就是农夫救的蛇,东郭救的狼,我钟灵灵前二十年做的最错的几件事就是把钟家当家,把你当亲弟弟!”钟灵灵这一番发泄没有委屈,全是怒火,这也说明她对钟家,对自己,根本没有残留的希冀和感情了。

    阮星河看着眼前这个吃了枪药一般的钟灵灵,甚至已经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一直以来忍气吞声,为了维持面上虚伪和谐,从不争抢,打碎了牙永远往肚子里咽的软包子了。

    他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手就像是被烫到似的,猛不丁收了回来,阮星河深深看着她:“你一直记在心里?”

    “怎么?阮星河,你一个修罗阎王,还想让我真的是圣母玛利亚?我为什么不能记在心里,我怎么就不能记在心里?”钟灵灵失笑出声,她突然严肃了表情,紧紧盯着阮星河,“我有一个本,每当你伤害我一次,我就划一笔,我想积攒到多少正的时候我就彻底放弃讨好你,但是我每当触及我心理底线的时候,我都为了你将底线压得更低了些,可是你呢,仗着我对你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对我百无禁忌,肆无忌惮,直到最后——我发现,本没了。”

    “阮星河,本没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钟灵灵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直直看向他的眼底,“那一笔一笔分明是划在我心上的伤痕,我的一颗心早已遍体鳞伤,你的伤害已经对我造不成影响了,阮星河,我彻底放下你们了。”

    “我都明白了,你们根本不是需要我的认可,而是你们自成一体,然后一直排斥我的融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自立门户,过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我有钱有颜又任性,世界那么大,好人那么多,我为什么要因为几个烂人跟自己过不去。”

    “阮星河。”钟灵灵忽然凑近,她眸子动了动,紧盯着阮星河的眼睛,“我上次就已经把这些话说的很清楚了,你究竟,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来找我呢?你会良心发现?鬼才信!或者你要利用我?”

    她冷笑,温热的呼吸和阮星河粗粝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一字一句说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会配合的。”

    “我跟你直说了吧,在你真正得到钟家之前,你的身世我绝对不会再跟其他任何人提起,因为我恨钟志耀,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你说……”

    钟灵灵轻挑起着眼眉,右边唇角微微勾起:“钟志耀失去一切的时候,我再告诉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爱着的,甚至为了他不惜将女儿赶出家门的儿子是别人的种,他会怎么样?突发脑溢血,还是中风偏瘫?不管是哪一种结局,我都喜闻乐见。”

    说罢,她冷冷勾起一抹嘲笑,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身段妖娆,身姿摇曳,大红色的衣衫好像一团火,灼烧着阮星河的眼睛。

    阮星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等等!”

    “放开我!”这怎么好赖话不听?

    钟灵灵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憎恶和嫌弃,像是沾到了细菌和病毒,一如小时候的他甩开钟灵灵的手。

    “你一直这么想我?这么恨……爸、爸爸?”阮星河声音梗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逼出来的,眼眸漆黑深邃,犹如看不到底的黑洞,稍不留神把人吸附进入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君悦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悦兮 50瓶;木槿 1瓶;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你只是她弟弟

    “不是我一直这么想, 而是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钟灵灵打断他没来得及出口的反驳,“别假惺惺说你没有,三岁小孩都能觉察到你的恶意,我以前不说只是选择性装聋作哑而已, 可现在。”她忽然笑了, 搭配着精致略鲜亮的妆容, 宛若盛开的牡丹园,似乎都能闻到鲜花的芬芳。

    阮星河闭上了嘴, 他确实很讨厌钟灵灵, 甚至一度在心里诅咒她消失。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童年那个阴暗潮湿逼仄的小屋子,他的妈妈穿着大红大绿的衣服,化着艳丽粗糙的妆容,和不同的男人挑逗调情时的媚态, 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妈妈看到他时眼底毫不隐藏的浓烈的恨意, 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妈妈打他时骂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和刻入骨髓和心扉的疼痛。

    他是累赘, 是不被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