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阳荣,我跟你不一样,虽然钟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但我是健健康康长大的,我是个正常人,不像你,不管做什么都先考虑意义和回报,有时候啊。”

    “人还是简单些的好。”

    “学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学长了。”

    查阳荣猛地台联,瞪着钟灵灵的眼睛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嘴,似乎随时准备组织她说出不该说的话似的。

    “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带着假面具虚伪,甚至我看到你就恶心,就心里不适,但我觉得你可怜,没法责怪你,所以我已经尽可能地避免接触你,可是你呢,在这里卖惨,说什么‘灵灵,留下来陪我说说话。’”钟灵灵掐着嗓音,怪声怪气的,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搓了搓有些凉的胳膊,“你不就是刚受到侮辱了,想听听我最近的不行找点平衡感吗,可惜了。”

    她昂着下巴,柔和的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氤氲着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一瞬间,查阳荣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小时候看到的一篇童话故事。

    美丽的公主,穿着金线绣制的满是太阳的华丽衣裙,出场便吸引了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即便是见了无数公主的王子也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

    现在的钟灵灵,自信强大又美丽,是查阳荣从未见过的一面。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钟灵灵玩弄了。

    她说自己虚伪演戏,可她难道就不是吗?

    她展现给自己的,不照样和现在的模样完全不同吗?

    查阳荣紧紧攥着床单,手心里的汗液被床单擦拭又源源不断冒出来。

    钟灵灵盯着他扭曲的脸,忽然轻笑出声:“那我们真的没什么可聊的了,放弃了简承宣,主动从钟家退出,我过的不知道有多好呢,前段时间还去欧洲旅游了一番。”

    钟灵灵看着他笑:“这还是你告诉我的,那些渣渣们不值得我无病呻吟,所以我就干脆利落地放弃他们了。”

    “我之前还在想,要怎么跟你慢慢断联系,只保持合伙人的关系。”钟灵灵说,“没想到话赶话说到这里了,那就是这样吧,事务所如果有事的话,你再找人联系我,其他……”

    “就算了吧。”钟灵灵说完,转身就走。

    倒是顾世琛,立在原地,一脸的黑气,怒瞪着查阳荣。

    钟灵灵眯眼:“你干嘛呢,不走我走了?”

    顾世琛声音冷淡深沉:“他欺负你。”

    “……”钟灵灵一脑门黑线,“你胡说什么?!他哪儿欺负我了?”

    说的她被查阳荣怎么样了似的。

    “他骗你。”顾世琛暗道:就算灵灵早就意识到他的真面目,但刚开始肯定是抱着有交朋友的心态和他交往的,他不仅把灵灵当成毫无感情的提款机,还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灵灵的痛苦之上。

    最重要的是,他明里劝导灵灵远离渣男,但一次又一次地给灵灵渺茫的希望,让灵灵像是蒙着眼睛的骡子似的,围绕着简承宣这个磨盘打转。

    “是我眼瞎,怪不得别人。”钟灵灵说道。

    顾世琛沉吟了下:“事务所是你们两人合伙的。”

    “你有病啊!”钟灵灵拽着顾世琛的胳膊往外走,“都几几年了,还玩天凉王破的梗呢,再说我都不在意,你现在说个毛球球呢,还不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留下来当护工呢。”

    “!”顾世琛不甘心,但现在他也没什么办法,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查阳荣,被钟灵灵拽着往外走。

    “灵灵!”

    钟灵灵转身,对上查阳荣褪下面具后阴郁的脸,不耐挑眉。

    第36章 戒指

    “你真的放弃简承宣了?也脱离钟家了?”他是知道钟灵灵有多喜欢简承宣的, 甚至为了简承宣一个简单的要求付出自己的生命。

    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两人的地位如此不对等,他才敢说出让钟灵灵远离简承宣的反话。

    因为他知道,钟灵灵就像是已经养成了习惯的狗,只要简承宣微微晃动铃铛, 她就立刻甩着尾巴留着口水凑上去。

    钟灵灵“你放心, 就算没有钟家, 我也不会撤销投资的,我自己有钱, 事务所还是能继续投入的。”

    查阳荣:“你就是这么像我的?!”

    钟灵灵眯眼:“难不成你会真心关心我?”

    查阳荣:“钟灵灵,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

    钟灵灵叹气:“好吧,那你想听什么?原因?前段时间我出了一场车祸,事后一切我都想明白了,人生是我自己的, 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快乐考虑你们的感受, 从那天起, 我就决定我要做自己,我要肆意放飞我的人生,我只要我快乐。”

    查阳荣薄唇紧抿:“所以你的快乐里, 没有我?”

    “不。”钟灵灵看着查阳荣微微晃动的眼眸, 轻笑出声, “你是我好不容易剥离的痛苦。”

    查阳荣锲而不舍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的痛苦?你觉得呢?白眼狼和东郭先生的故事,你觉得东郭先生是怎么想那条狼的,不知道烧烤狼肉怎么办,这种狼心狗肺,吃了也只能倒胃口,恶心人。为什么在知晓一切之后还给你钱?”钟灵灵歪了歪脑袋,用非常天真可爱的表情和语气说道, “起初确实是因为你要,因为我有,但后来就变成了——”

    她唇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两声说道:“大概是跟你一样的乐趣吧,看你不得不跟你看不起的人伸手借钱,确实挺爽的,只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变态,虚与委蛇就为了看这个,我也就是没事的想想高兴而已。”

    钟灵灵都走了,但她的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在查阳荣耳畔播放,他心神震荡,久久都没能消化钟灵灵刚说的一番话。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钟灵灵的画面。

    一个纤细瘦弱的女孩,抱着双膝缩在墙角,脑袋埋在腿间,她哭的那么伤心,完全没注意到同在天台的自己。

    “抱、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眼睛肿的像核桃,两边脸颊也哭出了高原红,可就是这么一张狼狈的脸,一直出现在他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