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皎,她自是知晓,此事有黄四龙做推手,又有她父亲和谢瑾添火。

    这些日子她虽然只往返于学校,却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不少小报大肆报道,据说采访了她不少同学,同学们对于她这样一个优秀的大家闺秀,跟一个风月场的电影明星放在一起比较,相当的气愤。

    至于是哪个同学大言不惭替她说看不起魏家淇,她心中有数,除了谢瑾那个丫头还能是谁。

    现在正是解放思想的时候,若是在她身上打上了守旧封建的烙印,她这一辈子都将跟徽城名媛圈子无缘,更会在那些上层大人物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说,她对那个圈子也不感兴趣,但这样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可不乐意,报纸上说的那些可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故而在考完期末试后,她第一时间联系了杨之笙,不少报纸都想采访她,肥水不流外人田,此机会,当然要给《晋江文报》。

    不止如此,她还写了一个中篇小说,主要内容就是讲一个女孩放学后在小巷中见到混混们强暴了一个女子,她用自己智谋救下那女子。

    那女子反怪她多事,不如让她一死百了,女孩开导她,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混混。

    可此事被混混吹牛皮传出去了,女子家人为了维护她的清白,故意在报纸上抹黑救人的女孩,说她才是被混混糟蹋的人。

    女孩的同学们疏远她,家里人不信她,学上不了了,走出去还要接受指指点点。

    她不止一次的解释,可没有人听她的,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说,她失了身子,怎么还不去死,没有人真正去调查,人云亦云。

    最终,女孩留下遗书,不堪忍受自杀了。

    而被她救起,污蔑她的女子却嫁给了高官,活得好好的,再不记得她。

    她用这则故事,暗扣她自己被人污蔑这件事,流言亦能杀死人,这篇文章,就名为《流言》。

    杨之笙看完故事,气氛地拍桌子,“人心怎会如此险恶!”

    “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可不就是人心。”她示意翠妮给杨之笙看茶,让他消消气,这篇文章是她让翠妮抄写的,自然不用担心字迹问题,直接用涅槃的名义给了他。

    涅槃不见其人,所有文章皆是通过唐皎或者张若靖传递,字迹千奇百怪,杨之笙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平复半天,这才掏出笔记本,神情竟有些忐忑,“老板,你怎么看待报纸上将你和魏家淇相提并论的行为?那些捕风捉影,说你看不起她的言论,是真的吗?”

    唐皎连看一眼那些小报不切实际的言论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准确捕捉到了杨之笙的不自在与担忧,“杨之笙,你在怕什么呢?”

    “怕我真得瞧不起魏家淇?嗯?”

    杨之笙不再穿着洗的发白长衫,屋里温度不低,脱下西装,只在衬衫外面穿了个马甲,此时被唐皎一问,仿佛热过了头,脸都要蒸熟了。

    “没有,我自然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唐皎将他反应看在眼里,说道:“我当然没觉得和她作比较有什么不妥的,能在乱世中挣扎出一番天地的女人,值得我欣赏与敬佩。”

    她说出此话,恍惚一番,又忆起在咖啡馆遇见两人的情景,眸子暗淡一瞬,打起精神跟杨之笙细细说来。

    杨之笙笔不停,两人一聊就是一个小时,直将他写的手腕酸痛,而后,谈论了一番《晋江文报》未来的发展,待他要走时,才拘束地拿出一封请柬。

    红色透着喜气的请柬,让唐皎诧异,“这是?”

    “我,我自从在《晋江文报》工作后,有了固定收益,家里情况也慢慢好转了,她也不嫌弃我穷,我们商量一下,决定成婚了。”

    喜色遮掩不住,他说得含蓄,可却藏着炫耀未婚妻的意思。

    唐皎也真心为他高兴,打开请柬一看,却让她愣了,“怎么没有女方的名字?”

    杨之笙摸着魏家淇送的马甲背心,“等到结婚那日,你过来就知晓了。”

    “这还要瞒着我?”她收下请柬,“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他们这边的采访稿和故事暂时还不能发出,要看张若靖什么时候揭开面纱。

    所有参与此事,打算借由此打压张若靖和唐皎的人都在沾沾自喜,以为一击即中,可一则消息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名妓魏家淇大摆恩客宴,以答谢张若靖为重,从此与恩客断了联系,她要嫁人了!

    徽城哗然。

    第60章 计策破灭(晋江首发)

    素有节气的名妓们, 身边常客也多为才子公子,喜爱魏家淇的人听闻此消息无不扼腕, 却也真心为她祝福嫁给良人。

    恩客宴自然不会请唐皎前去, 但她也收到消息, 魏家淇在席上着重谢了张若靖这段日子的照拂。

    此席一散, 她魏家淇从良,洗手作羹汤,众人无不猜测,能让她折腰的会是什么男人。

    其实一切只是拿魏家淇做戏给黄四龙看, 如今戏看够了, 也到了张若靖出手的那一刻。

    首当其冲是张若靖喜爱魏家淇超过唐皎的言论不攻自破,大家纷纷对他之前行径做出解释,这怕是知晓她要嫁人,最后给她点甜头。

    最可怜的便是唐皎,无辜被牵连,被少帅厌弃不说, 还被迫背上不屑和魏家淇比较的黑锅。

    《晋江文报》率先为唐皎洗白,打着徽城唯一一家请动唐皎采访的名头,大写特写唐皎欣赏魏家淇,和她做比较, 开心不已, 毕竟从侧面反映出徽城人心中,她唐皎还是很美貌的。

    众人只觉唐皎厚颜无耻,却又觉得, 对啊,和名满徽城、妖娆丰满的魏家淇比较,本身也是一种本事。

    谈论角度轻易被唐皎带到沟里,更不用说上面还有魏家淇的声明,表示自己十分乐意和唐皎成为朋友,她的婚礼订于三日后某某地点,期盼她能去,大家纷纷猜测唐皎是否赏脸,还因此设立堵盘,百分之八十的人猜测唐皎肯定不会去。

    能在报纸上澄清自己不在意和魏家淇比较,可不代表就真得大肚去参加婚礼,毕竟也是和她抢少帅的女人。

    唐皎和张若靖不约而同在唐皎会去那投了些钱,期盼自己能小捞一笔。

    而涅槃发表的《流言》也强势闯入读者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