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冬雪心里自然清楚那是人家的奉承话,可那话就是让你觉得,他是发自肺腑讲的,听的她开心不已。

    虽然做生意不是好手,却也知道,李洪洋若是真要进入南方市场,势必会对自家生意造成冲击,因此也就格外注意他讲话,生怕露掉他话中含义。

    一双眼睛仿若会说话,如同她这个人般柔情似水,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保养得道风韵犹存的美妇,身上的气质可不是年轻女孩能学去的。

    声音也温温柔柔,吐话中带着南方特有的小调,同北方的直爽形成鲜明的对比,直往人耳朵眼里钻,“李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还是我们应该感谢李小姐才是,若不是她前来应聘,还不知何时军校才能招满女教师。”

    “李先生?”

    李洪洋坐在沙发上,形似雕塑,可见是愣神了,听见她唤他,饱含深意的望了她一眼,才说道:“太太这话说错了,合该是我道谢才是,我膝下就梦梦一个孩子,要不是她被涅槃激起了生机,我真怕她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哎呀,”唐冬雪最是富有同情心之人,可听不得这种话,“我看李小姐可比您洒脱多了,整日在皎儿身边笑的可甜,您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是,所以今日我特意前来拜访,就是为了感谢你们收留梦梦。”

    说着他站起身来,身后跟着的助手送上礼盒,“小小敬意,还望收下。”

    边说他边打开礼盒,不大的盒子里竟全是地契,只匆匆一瞥,就瞧见了原本属于谢家的土地桑田。

    唐冬雪赶忙摆手,将礼物又推回到李洪洋身边,“使不得使不得,李小姐也是凭自己真本事当的女教官,我们如何能拿您的东西。”

    李洪洋任由盒子敞开在茶几上,“太太,可是嫌弃礼物轻了,那我让他们回去重新准备。”

    “如此重礼,何谈轻之一说,只是拿其烫手,”见他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唐冬雪便问出了心中疑问,“不如李先生告诉我等同价值的消息,这可比送我们东西让珍贵。”

    “请说。”

    “您当真要进入南方市场?”

    李洪洋哈哈大笑起来,让助手收起小盒,重新落坐,唐冬雪放下一颗心跟着坐了回去,就听他说:“我并无此意,只是独女来了徽城,对其思念,才赶来一见。”

    她沉下心来,又听他道,“但若是梦梦日后确定在徽城发展,为了她,想必我会将所有生意全都挪到徽城来。”

    话是真心实意在说,这就是他要来徽城的意思,该来的终究是挡不住。

    她哀叹一声,眼见着落寞下来,李洪洋开解道:“您不必太过在意,想将身家全都挪过来,没个三年五载也完不成,届时你的女儿女婿,还不知会如何处理。”

    他一拍沙发扶手,“你只等着就好,从你女婿开办军校就能看出,他非池中之物,迟早会腾飞而起,到那时,我们会不会成为唐家的威胁还说不准,说不定,你们唐家更胜一筹。”

    有人夸奖孩子,唐冬雪脸上浮起了笑,承了他这个情。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根据礼节唐冬雪本应邀请他一同用晚饭,可她自己离了婚,李洪洋又是丧妻二十年的独身男子,终究不合适,便委婉的提出了送客。

    李洪洋何等精明之人,只短短一个小时,就同唐冬雪聊得熟络起来,三言两语就让她忘了送客之事。

    天色已完,唐冬雪送他到门口之时,正正好好碰见赶上回家用饭的张若靖和唐皎,又是一番虚假客套。

    男人之间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我知道你什么心思的感觉在。

    张若靖草草与其说了几句话,就将话题引申到了改日都督府一叙,硬是没留他一起用饭。

    李洪洋上小洋车时,回头看去,正同他鹰隼般锐利,充满警告的目光对了正着,笑着与其拱了手,摇上了车窗。

    那边的唐冬雪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交锋,拉着唐皎问她,“我听说,军校要准备招生了,有没有姆妈能帮忙的地方?”

    唐皎回了国惯爱痴缠姆妈,同她撒娇道:“不用您出手,二姨自己一个人就替军校招了小半学生,您就放心好了。”

    她点点她的额头,“我哪里放心的下,有了女教师,还有女同学呢,你们可招上来了?”

    唐皎招架不住,频频看向张若靖,他无奈一笑,对眼前这隔三差五就出现的场景见惯不惯,“皎儿说的是,最艰难的一步已然迈了出去,女同学一定会招上来的,姆妈要是闲不住,不妨同我去军校一起监工,让他们进度加快些。”

    特意这么说,唐冬雪反而不会去,“小艺还大着肚子,我哪里能走的了,你要是缺人,我来给你想想办法。”

    唐皎知道张若靖就是想让她放心,哪里真的是缺人,当下说道:“您听他说,他们军校才不缺人呢,我们也不要站在门口了,还是进屋说。”

    唐冬雪甩开她的手,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你们若是真的不缺人手,何苦忙的脚不沾地,你说说,你们成婚多久了,你这个肚子怎么还不见动静。”

    一把火直接烧到自己身上,她哼唧道:“不是还有小艺,您等着抱大孙子就成了,何苦天天盯着我肚子。”

    摸摸小腹,没孩子,也不能光怨她一个人啊!

    第114章 通电下野(晋江首发)

    屋内, 浴室水声作响, 张若靖正在其中洗澡,唐皎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两本文集,一本是张若靖在她生日晚宴时,送她的第一本《涅槃文集》。

    独一无二的文集,倾注了他对她的全部心血,另一本是新鲜出炉, 文报刚刚为她设计好的散文集,取名为《轻声细语》。

    这本文集,她挑选其中的都是宣扬女子独立的文章, 女子们温声细语,看似柔弱可欺,却有着十分坚韧的心, 希望买到这本文集的女孩子们, 都能做自己。

    她轻叹一声,将《涅槃文集》妥帖包好重新放回书架上,多么希望他的手能恢复如初。

    水声停止, 只下身围了一条浴巾的张若靖走出,他的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 蜈蚣般丑陋地贴在皮肤上。

    站在书桌前,弯腰将文集拿起,“打算什么时候将它告诉读者,估计你的读者又要疯狂购买, 库存可一定要准备好。”

    唐皎眼睛四瞟,就是不瞧他,明明两人已经结成夫妻有段日子,甚至结婚当晚都是她主动的,可看着他袒露胸膛,还是会忍不住害羞。

    “初步印了五万册,徽城留一万,东北和上海各分两万,至于什么时候卖给他们,就看你的军校何时招生了。”

    时刻能想着为他的军校造势,张若靖低垂着头的脸上不自觉就变得温和下来,“有些少了,你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信不信这些文集,刚一面世,就会被哄抢一空?”

    她微微扬着下巴,神情有些骄傲,“这不是你教我的饥饿营销,什么东西都不能一下子就给充足,要时刻保持少一些,不抢就会没有的状态,这样大家才会牟足劲去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