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舅舅松口让二皇子娶妻纳妾,是想生个孙子吗?

    舒明悦从衣柜里取了一条紫银泥罗披帛,忽然动作一顿,心跳怦怦加快,指尖激动地攥紧。

    那是不是……等二表哥有了儿子,姬不黩就可能,不会再当皇帝了?

    ……

    从定国公府去曲江池颇有一段距离。

    舒明悦起了一个大早,天不亮就起来描眉梳妆,乌发挽做了云髻,发饰簪花嵌宝石的小金冠,本就如雪肌肤,又贴一点金箔于颊,愈发显得娇俏。

    时下已是夏初,天气初见炎热,身上便穿了一件淡黄缠枝纹裥色薄长裙,上以金银粉点缀花瓣,于阳光下一照,光华流转,上襦穿青色半臂,素而清丽,紫银泥罗披帛过来挽过肩臂,飘逸华丽。

    舒明悦收拾整齐,从蘅芜居出来后,舒思暕已经不在府里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去。

    展管家来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裴七公子在前厅等姑娘。”

    舒明悦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神色倏然一愣,扭过头,乌黑眼眸睁得圆圆,“你刚才说什么?谁在等我?”

    “裴七公子。”展管家笑着,朝她解释道:“国公爷一大早就出门了,不能送姑娘去曲江池,正好裴七公子要去,便让他送你过去,等结束后,再带姑娘回来。”

    舒明悦:“!???”

    原来自那天拆线之后,舒思暕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亲自去了裴府一趟,带上恩礼,谢过那日裴应星相救之恩。

    两人年纪相仿,又都出身北地边疆,颇有共同言语,一来二去,竟然称兄道弟起来。

    比起那横冲直撞的九公子裴道韫,舒思暕显然对裴应星更有好感,而且他是皇后的弟弟,若是论辈分称呼,还是他和悦儿的七舅舅呢。

    索性他也要去曲江池,便叫他一道带自己妹妹去。

    ……

    裴应星在前厅等了快两刻钟,已然有点不耐烦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黑衣袍,领口和衣摆处绘淡淡金银纹路,此时一手叉腰,一手扶剑,留下一个腰身挺拔的背影。

    那日皇后派人来请他务必出席曲江宴,他淡淡唔了一声,深觉无趣,本不欲前往,只是舒明悦似乎要去,舒思暕又托他照顾他妹妹,他便勉强应下。

    “七公子。”

    身后传来一道糯糯的声音。

    裴应星不耐地转头看去,待瞧清的一瞬,神情忽然一滞,怔了约莫两息,然后眯起眼眸,把她从头发丝到脚尖儿看了一遍。

    舒明悦眨了下眼,朝他笑。

    “你今天——”裴应星皱眉,走到了她面前,低头时,嗅到了那么淡淡甜香,直往人心尖里钻。

    等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他喉咙一滚,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吧。”

    舒明悦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不是挺好看的么?

    最终不明所以地提裙跟上。

    马车很大,里面小毯桌案一应俱全,容纳四五个人绰绰有余。舒明悦带着云珠坐在里面,裴应星在外骑马。

    车窗没关,只挂了一层薄纱。

    裴应星骑在高头大马上,忍不住偏头瞥了她一眼。

    小公主并未跽坐,而是盘膝而坐,此时单手托雪腮,正眉眼盈盈地同身边那位宫女说话,耳畔碎发调皮地垂下一缕在莹润脸颊。

    当——

    一时不察,他身下骏马撞上了一旁子善的马,裴应星回头急勒绳,子善则一脸惊诧地看向他。

    怎么了这是?

    主上怎么会犯这般愚蠢的失误?

    裴应星脸色不太好看,在子善诧异探究的眼神中,忽而扯了扯唇角,嗤了声,而后低喝一声驾,骑马到了前面。

    第23章 你还贼心不死!?你想娶……

    曲江池。

    为了诸人安全,皇后将宴席设在了湖心岛上,今日湖面上不许游私船,只能乘坐宫里安排的船只上岛,上去之后,便是想离开也难。

    舒明悦从马车上下来,便发现裴应星的情绪似乎不太高昂,心里不禁疑窦,谁又招惹他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船,一路无言。

    今日蓬莱阁上的聚会不是往日宫内正八经的宴席,而是少年和少女们相伴游玩的日子,故而气氛颇为轻松,待舒明悦到的时候,大殿之内已经一片热闹。

    除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大多都很眼生,乍然见到如此多少年郎,舒明悦呆了一呆。

    上首皇后见状,不禁失笑,朝她招手,“悦儿过来。”

    舒明悦提裙跑了过去,坐在皇后身边,甜甜地喊了一声舅母,便忍不住偏头开始悄悄打量那些少年郎。年纪小的十五六岁,年纪稍长一些也不过二十出头,虽然尚显青涩,但个个朝气蓬勃。

    下首所坐都是外朝命妇,大多在宫宴上见过嘉仪公主,可那些年纪小的公子们却大多没见过,此时见一个貌若神女的小姑娘提裙入内,不禁两眼放光。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