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不想见我就想见你了?刚才表妹可是连一句话都不和你说。

    还是我好点吧?

    “小姑娘得脾气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明个就好了。”姬崇文没太在意,偏头瞥了眼竹篓,笑了笑道:“今日收获颇丰,我们吃酒去!”

    姬不黩收回落在舒明悦身上的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

    一日折腾下来,天色已晚,这个时候再启程赶回长安,恐怕要走夜路了,舒明悦与随行的宫女和护卫们便准备在温泉行宫住一晚,明日一早再走。

    夏日山上果子多,阿婵带人摘了一些野山楂和枣子回来,酸酸甜甜很是可口,厨房那边则煮了一锅新鲜的菌菇鸡汤,舒明悦咬了一口鸡肉,鲜嫩弹牙,忽闻外面有人叩门,说是赵郡王世子命人送来一只烤兔。

    舒明悦噘嘴,她才不吃呢!

    但扔了浪费,便叫一旁宫女们把兔肉拿下去分食了,暮色四合后,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阿婵上前服侍小殿下洗漱,忽闻外面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舒明悦蹙眉,“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云珠领命,便推门出去询问,殿门刚开,便见数名宫女内侍拎着水桶朝东边跑去,细问之下,方知赵郡王世子和三皇子所居的临华殿失火了,两人还困在其中。

    舒明悦闻言当即大惊,立刻夺门而出,朝临华殿放下奔去,不忘吩咐自己带来的宫人赶快去帮忙,带上水桶去救火。

    倘若姬不黩真烧死了,舅舅就真的只剩下一个儿子了!

    二皇子能不能成才另说,只有一个儿子的皇帝,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江山不稳的前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姬不黩去死。

    临华殿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舒明悦一路跑过去,急得直咬唇,待临近之后,方才知道不是简单的走水。

    整个宫殿都被火势包围了,显然是人为,火苗顺着夜风窜起丈高,烧得人眉眼一烫,而在熊熊烈火噼啪声中,里面竟然还有刀剑厮杀的声音。

    舒明悦心中猛地一跳。

    因为火势过猛,外面的禁军持刀握剑,一时也无法冲进去,只能等宫人先行把殿门出的火扑灭,也好开出一角路,让禁军冲进去救人。

    不远处的山上,树木葱茏遮掩下,一行黑衣人看看向远处临华殿火光冲天得一点,心胸无比畅快。

    旁边一人匆匆上前道:“主上,嘉仪公主也在骊山。”

    “是么?”姬崇文和姬不黩都死了吧?也不差一个嘉仪公主,为首之人闻言,阴森森一笑,“一块杀了吧!”

    “杀了多可惜。”旁边一人上前摇头打断,嘿笑道:“我听闻嘉仪公主倾城之貌,每逢出游,长安少年郎必然争相追逐,不知何种模样?”

    “那就抓过来。”为首之人不以为意。

    ……

    宫女和内侍们穿梭来往,将水一桶一桶朝烈火猛泼去,终于在殿门处浇开一个缺口,两扇殿门已经被烧得焦黑,形态脆弱。

    禁军抬腿一踹,便将摇摇欲坠的殿门踹开,旋即一涌而入。

    舒明悦站在不远处,身边被层层禁军守卫,目光焦急地看着临华殿。

    “派人回长安了吗?”她问。

    “已经去了。”阿婵连忙道。

    快马疾驰,小半个时辰便能到长安城,但估摸着消息层层往上递,等那边来人,也得两个时辰后了。

    舒明悦攥着手指,心中不安慎重,不远处烈火灼人,浓烟止不住地往胸腔里钻,不消一会儿,她雪白脸蛋上就蒙上一层脏污,捂袖咳嗽不止。

    阿婵挥手扇了扇烟尘,低声道:“殿下别在这儿站着了,我们先回宫殿吧,有这么多禁军在,世子和三皇子定然无事。”

    舒明悦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站在这儿只是空着急,便带着阿婵和护卫们转身朝回走,甬路上光线昏暗,宫人们纷纷神色慌张地提着水桶快步奔跑。

    舒明悦一边侧身避开,又想起来,问道:“太医叫了吗?让他们在临华殿外边候着。”

    阿婵点头道:“都候着了。”

    舒明悦放下心来,恰在此时,忽然一路黑衣人朝她冲来,身手矫捷,所过之处银光一闪,血腥味便蔓延开来,伴随尖叫声四起,宫人四处逃窜。

    “保护殿下!”

    阿婵神色一惊,连忙转身护着舒明悦往后退去,身旁的禁军们则齐刷刷拔剑上前,与那些来历不明之人厮杀起来。

    两方人马皆训练有素,一时间对峙不下。这种场面,直和上辈子的记忆隐隐重叠,舒明悦神色恍惚,呆了一呆,待反应过来,拉着阿婵扭头就跑。

    然而没跑两步,从另个方向又冲出来一队黑衣人,他们竟然骑马而入!

    为首之人眼神一扫,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到了舒明悦身上,她发髻有些散乱了,颇显狼狈,却不掩明艳倾城之姿,反而叫人平添几分怜爱,顿时眼神一惊艳,心中澎湃,握缰绳低喝,骑马冲了过去。

    舒明悦瞳孔倏然睁大,反应倒是极快,一把伸手将阿婵推开,突如其来的冲力亦叫她身姿不稳,惊叫着往后跌去,电光火石的功夫,那人伸手将她捞上了马,扬长而去。

    阿婵一屁股跌坐在地,再一抬眼,便见殿下已经被人掳上马,当即神色大骇,然而她年纪大了,那一摔摔到了骨头,竟然疼得站不起来,只能着急狠狠捶地,一身狼狈地扭头朝另个方向与歹人对峙的禁军喊,“殿下被掳走了!快追!”

    然而夜色浓稠,甬路四通八达,待禁军抽身上前,舒明悦已经彻底没了身影。

    ……

    虽然这次以裴家子的身份来长安,裴应星却并非一人独往,在长安城角落,分散了许多他从北狄带来的勇士,一行人集合之后,便准备返回北狄。

    先东行,去骊山。

    裴应星不急不徐,轻扯了下唇角,这还得多亏那东西,带了许多令人嗜睡的迷香来长安。等小公主睡着,他便可以悄无声息地把她绑上马车,趁夜一路北上。

    脚程快一些,两天后这个时候他们就至雍凉了,到了那里,就是北狄地界。

    他心里盘算的很好,满意地唔了一声,却不想,刚到骊山地界,遥遥便见火光冲天,裴应星的眼皮跳了一跳,脸色立刻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