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不会再突然驾崩了。

    今日船上发生的事情是如此诡异,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认知了,姬不黩好似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他和上辈子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生出了一种……男女欲望。

    是的,一种男女欲望。

    舒明悦绝望地闭上眼,她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很美,足以令世上大多数男子神魂颠倒,可只有两个人男人她不确信,一个是姬不黩,一个是虞逻。

    姬不黩是没有感情,冷冰古怪,虞逻则是因为喜怒无常,抽身太快。

    “我……”

    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现下这个情况,她本能觉得危险,每动一下,每说一个字,便如雪上加霜。

    姬不黩也不在意,低头凝视着她脸颊。表妹真的很美,像是上天为他塑捏的神女,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翠羽似的眉,花瓣似的唇,一颦一笑,一喜一怒,皆做动人。

    他手指穿过她发丝,一只一只抽下簪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摆放整齐。

    发丝每垂一缕,舒明悦心中的绝望就多一分,偏头躲开他碰触,他便把她脑袋掰过去,她眼眶微红,蓄满泪,用一种怨恨又愤怒的情绪看他。

    “你今日若动我,舅舅不会饶你。”

    姬不黩神情平缓,笑,“会杀了我吗?”

    闻言,舒明悦脸色狠狠一怔。

    会杀了他吗?

    当然……

    她攥紧了手指,脑海里浮现一个肯定的答案——不会。

    “父皇不会杀了我,也不能杀了我,他没有儿子了。”姬不黩面无表情地陈述一个事实,他手指撩起她头发,全部垂在一侧,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没有儿子了——

    舒明悦的脑海里轰隆一声响。

    他这是什么意思?

    二表哥怎么了?他对二表哥做了什么?

    姬不黩却没给她疑问的机会,他眼神冰冷,俯下身去,一口咬住了她后颈,按照记忆中的痕迹,一点点覆盖上去,每一次,都很重,牙齿微微嵌进去。

    “他这样,亲你吗?”

    舒明悦听不懂,也无暇思忖,只有眼睛唰的红了,手指攥成了拳头,身体瑟瑟发抖,眼里的情绪害怕、屈辱、绝望、难受,努力偏头躲他,却被他牢牢扣住身体,动弹不得。

    周围的烛火本就不甚明亮,他的身体斜挡在她面前,她眼前便似蒙了一层阴翳墨色,只能瞧见无穷无尽的黑暗,身体则冰冷一片,像没了知觉。

    身下的船只摇摇晃晃,正在往湖中心驶去。

    船窗忽然开了一扇,露出不远处的波光粼粼的湖面,秋风卷着一股湖水的咸腥气息涌入船舱。舒明悦被他的气息笼罩,忽然觉得腹部恶寒翻涌,脸色愈来愈白。

    ……

    彼时,停在南岸的另艘画舫上。

    一位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甲板上,身上气质略沉,如大雾朦胧天,举手投足之间,世家公子的清贵甚重。他负手身后,眼眸微敛,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那艘画舫。

    旁边的随侍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视线穿过半支开的船窗,便见一对男女痴缠。

    女子墨发披散,瞧不太清样貌,男子抱她入怀,埋入了她颈窝。

    半遮半掩间,香艳如此。

    随侍的脸蛋唰地一热,别开视线。

    青衫男子仍在看两人。

    不是别人,正是今日与舒明悦相约在此的李枕河。

    随侍少不经事,心头如火烧,眼睛胡乱地四下乱看,想藏住那抹不自在,找话道:“世子,嘉仪殿下怎么还不来?”

    李枕河勾唇一嘲讽,“不是来了么?”

    “啊?”随侍摸摸脑袋,神情疑惑。

    李枕河面上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沉意,冷眼旁观两人痴缠。

    在长安一众年轻的勋贵子弟里,若是排一排,他能居前三,自十四岁虽父出门历练,到十七岁外调青州,一步步从七品县令到四品刺史,身上之傲,不止是世家公子的矜贵,更是自身底气。

    虽是尚公主,却论家世地位才学而言,他不觉自己高攀。

    唯一不妥之处,便是他比小公主大了七岁。

    为了今日相见,他特意打听了如今长安城中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怕自己年纪长她,令小姑娘不高兴,却不想撞此一幕。

    随侍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又忍不住顺着自家公子的视线看去,忽然恍然大悟,磕巴道:“那、那是嘉仪公主?”

    “不止,还有三皇子。”

    李枕河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便抬腿下船。

    随侍大惊失色,忍不住又看了那对男女一眼,这一次,便不觉香艳了,只觉愤怒无比,连忙拔腿追上李枕河,愤愤不平道:“定国公这是何意?难不成不知嘉仪公主和三皇子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