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得知巽朝军队压境幽并之时,他便先一步派遣乌蛮先袭雁门,欲化被动为主动,也能缓解雍凉的一部分战火压力。

    “可汗放心!并州已无北袭之力。”乌蛮神色浮现鄙夷,道:“早年我闻沈燕回之名,还当他如何英勇,却不想是个病歪歪的白袍将军,迎风咳血,莫非巽朝无人了?竟然派他来!”

    虞逻眉头微隆,“沈燕回?”

    “是他。三日前,我率兵攻雁门,领兵防守雁门的将军是沈燕回。我命人攻城,他为了鼓舞士气,着铠甲站于城墙中上,我便取了重弩瞄准他,正中胸膛,也不知咽没咽气。”

    “如今雁门关群龙无首,已经乱成一团了,自顾不暇了。”

    乌蛮笑了笑,话音一转,夸道:“这批新改过的强弩的确不错,上手十分快,若是操作得意,射程能有一里余。”

    虞逻眉头深皱,心底忽地浮现起一抹极其强烈的不安之意。

    ——也不知咽没咽气。

    这个答案,很快就知晓了,两日后,雁门密探传来消息,沈燕回已经亡逝,雁门大乱,姬不黩派宁国公裴正卿接任雁门防守一职,已在赶来的路上。

    牙帐内一片死寂,虞逻面上的情绪宛若凝固,背靠椅子没有说话。

    处铎站在下首,觑了眼他神色,轻声问:“可汗还在担忧可敦?臣已经吩咐下去,保证无人告知她雁门一事。”

    “担忧?”虞逻冷嗤一声,漠然道:“我担忧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难不成怪我?”

    处铎沉默了一会儿,“……是。”

    虞逻的神色却烦躁,闭了闭眼,“出去罢!”

    随着处铎的离开,牙帐重归于寂静,然而内里的情绪却并未缓和半分,反而有愈发压沉之势。

    恰在此时,又有下侍入内,低声道:“可汗,可敦派云珠来,问可汗晚上要不要一同用膳。”

    自他从凉州回来,已有三天,两人却没见过。

    若是往日,虞逻定会兴奋得不得了,小公主知道找他了!

    现在他心里的情绪却复杂非常,张了张口,本想应下,却话到嘴边便成了,“我今日议政,无暇,你告诉可敦,不必等我。”

    “是。”

    下侍领命退下。

    云珠回去复命,舒明悦站在铜盆前净手,听到之后,神色便是一愣,细眉微蹙。

    她眼瞳里浮现了几丝疑惑,虞逻甚少如此冷她,这几日,着实有些奇怪了。

    许是第六感,她心中浮起一抹强烈的不安之意。

    “知道了。”

    她抿了抿红唇,用帕巾擦干手,便一人动筷,吃起了晚膳,吃了两口,如同嚼蜡,总觉得不对劲。

    她叫人把晚膳装入食盒里,想了想,又命人重新炖了一盅汤。

    梳洗一番后,便带着食盒去了可汗牙帐。

    入内,便见灯火通明,虞逻伏于案前,一旁堆积了许多案牍,似乎真有不少文书要批阅。

    见她来,他神色稀松平常,撂了下了手中毛笔,瞥了眼她手中食盒。

    舒明悦瞧见他面上疲倦之色,一怔,走过去,把食盒放在一旁,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他眉毛。

    “多忙?连我都不能见?”她噘嘴,神情不满。

    “这不是——”虞逻一笑,抱着她亲了口,哄道:“本想晚些去,不想你来了。”

    舒明悦才不信,扭头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伸出两只细白的藕臂抱住他脖颈,秋水似的眼眸眨了眨,狐疑道:“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回来三天不见她,可不像他作风。

    “有。”虞逻低声笑,手指绕着她青丝打转,慢吞吞开口道:“赤狄族领送了我几个女人。”

    闻言,舒明悦一懵,旋即神色大怒,没等开口,便见男人抬手捧起了她脸颊,他凝着她面容,扯唇慢悠悠笑,“但是我没要。”

    舒明悦仿佛被戏弄了,撞入他戏谑的眼神后,耳朵尖一红。

    什么毛病,说话大喘气?

    她忍不住手握成拳头,捶他小腹。

    虞逻嘶了一声,也不恼,只淡淡唔了一声,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白嫩脸蛋,继续道:“我和首领道,首领不知,我妻子是个醋精托生,别说收下别的女人,纵然我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晚上都会把我踹下床,我可不敢收。”

    “你才醋精托生!”舒明悦羞恼,掰下他的手道,“你莫要拿我当借口!不敢收?我可不敢将你如何。你想收谁便去收谁!我不拦!”

    话到后面,竟然隐隐约约地带上了几分赌气之意。

    虞逻闻言,低头,笑得胸腔微微震动。

    舒明悦脸色涨红,立刻伸手两只手去捂他嘴巴,凶道:“你笑什么?不准笑!”

    小公主的情绪变得真的很快,稍微一带,便会将刻钟之前的事情忘在脑后,虞逻一手扣着她腰肢,另只手忽地扣着她后脑勺,压了过来。

    舒明悦一呆,眼睛微微睁大。

    两人坐在椅子上,地方十分小,她被他圈在怀里,仿佛陷入了一副沉沦地。他亲她的唇,丝毫不知羞涩为何物,更不知浅尝辄止。

    那一瞬间, 舒明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身体微颤,恰似火树银花炸开。

    起先,舒明悦还躲了躲,这里是会见臣下的书房,随时有人求见。但虞逻那厮,显然不许她走,椅子上的确过于逼仄了,他将衣衫凌乱的她抱起来,走入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