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逻心头压抑着强烈的怒戾,揽着她腰肢把人往怀里抱。

    舒明悦“当”的一声压上了他胸膛,一双眼瞳圆溜溜水汪,茫然地看他,“什么?”

    虞逻低头去蹭她唇瓣,猛地掠夺她气息,双手捧着脸蛋抬起,一字一字咬牙问:“姬不黩威胁你,多久了?”

    舒明悦心中一跳,双手撑着他胸膛坐起来,“你在说什么?”

    她神色闪躲,不自然地别开脸颊。

    虞逻掰着她脸蛋转回来,眼睛黝黑定定地看她,又问了一遍,“他威胁你,多久了?”

    与动作的轻柔不同,他面上的情绪阴沉如墨,已是风雨欲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舒明悦的身体僵直,呼吸逐渐急促,陷入了强烈的不安之中,走廊里的那种情况……她没法解释,也圆不了。

    画舫里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她脑子崩乱,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令人恶寒的感觉一下子涌了上来。

    虞逻瞧见她神情和动作,脸色愈发沉怖,小公主的心思很好猜,见到这一幕,还有和不明白?他低头,视线落在她白皙脖颈上,纤细、柔嫩,手指也摸了上去。

    “他碰你这里了?”

    舒明悦闻言,手指攥紧,一股羞耻涌上了心头,倏地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我不知道!”

    说完,一把猛推开虞逻,跳下了矮榻。

    虞逻猝不及防,半歪在榻上,伸手抓了个空,便见她提裙跑了出去,恰在此时,传来一阵叩门声,“施主,新衣和伤药拿来……”

    话未说完,屋门“咯吱”一声骤然拉开,小僧弥吓了一跳,便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尼姑跑了出来,她快得像一阵风,从他旁边跑了出去。

    “今日之事我会向舅舅解释清楚,不会牵扯到可汗,你莫要再管了!”

    门外又传来她不甚清晰的声音。

    小僧弥不明所以,挠了挠脑袋进屋,便见虞逻神色沉沉地坐在榻上,他衣冠整齐,面上没表情,却叫人看出了分外狰狞之感。

    第64章 多久了。

    舒明悦一身狼狈的回到了客院, 跨过门槛的一瞬,阿婵瞧见了她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惊, 快步上前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舒明悦勉强一笑, “去取些伤药来, 我方才摔倒了。”

    阿婵不疑有它, 连忙去拿伤药,又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撩开衣摆, 便见左膝上血肉模糊,右膝也没好到哪儿去,青青紫紫。

    阿婵一下子红了眼眶, 心疼得不得了。

    “怎么摔成这样?”

    “被狗追,有些急了。”

    舒明悦微微一笑, 直到清水沾到伤口的一瞬,小脸陡然苍白,疼得落了泪。

    “寺庙里, 哪来得狗?”阿婵自然不信, 一边低头清理伤口, 一边道:“娘子,这些时日到底怎么了?你心神不宁,也不与奴婢说实话。再这样, 奴婢要去告诉大公子了。”

    说着, 抖了一些药粉到她膝盖上。

    舒明悦疼得“嘶”了一口气,小声道:“恐怕哥哥已经在来得路上了。”

    定国寺发生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没有人回皇宫禀告, 舅舅知道了,哥哥就知道了,恐怕不止哥哥会来,舅舅也会来。

    舒明悦的视线落在自己受伤的膝盖上,慢慢咬紧了唇。

    画舫上那天发生的事情,一直叫她不安和惶恐,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怕得罪姬不黩。

    她原本想,既然他想要她,给他就是,一副躯壳罢了,日后徐徐图之,总能寻到生机。所以她选择了忍耐,选择了隐瞒哥哥。

    这一个月余,她再也没与姬不黩见过面,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淡去。

    可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忽然发现自己错了。

    她现在这样,无疑是将自己的命运完全置于了别人手中。姬不黩能威胁她一次,就能威胁她第二次,舅舅在世,他尚且猖狂如此,以后又该如何?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也不该这样。

    阿婵包扎好伤口,取来一套新得尼姑袍,便要服侍她穿上,舒明悦盯了一会儿,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忽然缓缓摇头,“先不换。”

    阿婵一愣,“怎么了?”

    舒明悦没说话,一瘸一拐地走到铜镜前,看了眼容色狼狈的自己,手指掐成了拳,姬不黩对她做过的事情,一件都不能饶恕!

    ……

    客院外的护卫多了一倍。

    是北狄的兵士。

    屠必鲁走过来,低声道:“可汗,李侍郎已经回宫了,一会儿皇帝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