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璨然点点头,忽略心头异样的感觉,重新坐到钢琴前,略调整呼吸后,按下第一个音。

    音符从跃动的指间宣泄而出,如荡开的波纹,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心间,心绪随着节奏的变幻起起伏伏。

    路璨然的状态很平稳,并没有受到方才变故的影响,身姿优雅挺拔,指法流畅自然,整体节奏的把握和细节的处理都精巧而恰到好处。

    现场都极为安静,沉浸在这场美妙的体验中,随着乐曲的变幻,去到不同奇妙世界,来一场精神旅行。

    路璨然的part结束,苏漾松了口气,这才感受到来自一旁的强大压力,霍成宣就不说了,路璨然的哥哥气场实在是足。在迟序旁边坐着,都感觉喘不上来气。

    苏漾越过他们,看向之前武泽晖在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娄辛也早就走了。

    想了想,苏漾小小声把之前发生的事都给迟序他们说了,万一耽误了,武泽晖抹了证据,之后还不知道要怎样嚣张。

    这才是第一轮比赛,后面还有半决赛和决赛,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听完,迟序脸色已经不只是冷了,眉眼间染上几分阴戾。

    几人安静从座位离开,到长廊和路璨然汇合。

    “然然,这事咱们都知道是武泽晖干的,这次没成,指不定还有下次。还有娄辛,是他跟我们说的,不知道武泽晖会怎么对他。”苏漾有些气愤道,“想到半决赛要弹他的曲子就恶心。”

    “嗯,我们先找娄辛去。”路璨然听说娄辛和武泽晖一前一后就走了,有些担心。

    “霍成宣,你手怎么不处理?”借着路灯的光,霍成宣手上的划伤看得很清晰,已经不流血了,结上一层薄薄的痂,白皙手背上斑斑点点的,看着有些吓人。

    “害,没多大事,先找人。”霍成宣把手收到背后,无所谓道。

    几人一边往宿舍和教室等地方去,一边给娄辛打电话、发消息,始终没找到。

    眼看着越来越晚了,不在教室,没回宿舍,学校这么大,最近因为比赛的事人流量也多,有什么危险也很难预料。

    路璨然有些焦急,“武泽晖常去的地方是哪?我们去作曲系的教室问问看吧。”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作曲系教室,里面的人不多,能留在这里学的人和武泽晖也没太多交情,问不到什么。

    “武泽晖啊,他基本不住校,去哪玩了吧,反正就那些地方,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是太熟。”武泽晖的同学说到。

    “对了,娄辛肯定知道?要不你找他去?”

    路璨然皱着眉,“谢谢啊,我再找找看。”

    “同学你找他干嘛,武泽晖这个人不好惹,别在他身上费心思了。”回答问题的同学好言相劝,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对他上心的人很多吗?他是不是还挺有才华?”路璨然忽然问,“这次音乐比赛他作的曲好像是被选上了。”

    那同学沉默了片刻,其他关注这边的同学也是脸色复杂,“你是外校的吧?看事别看表面,才字写法多着呢。”

    “啊,难道曲子不是他作的?”路璨然讶然。

    “反正署名人是他,那就是他的。”同学撇撇嘴。

    “谢谢啊。”路璨然道谢后和苏漾一起出了教室,外面等着的人只剩下霍成宣一个。

    “迟序呢?”路璨然问。

    “突然就走了,叫也叫不住,估摸着有急事。”霍成宣道,“怎么样?有线索吗?”

    路璨然摇头,“应该就不在学校了,在一些娱乐场所。”

    首都这么大,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这要找,到天亮也找不到,娄辛要真被带走折磨,小命也快没了。

    “我问下我这边的朋友,没准有点消息。”说着霍成宣到一旁去打电话。

    路璨然和苏漾靠在护栏上,都有些颓丧。

    一直因为音乐是最纯粹的,不需要太多技巧,热爱和享受就好。但任何东西加上了名利或是其他私欲,都会慢慢变质。

    苏漾的学长为了院交响乐团钢琴师的位置,为了能在校庆晚会上露面,设计让他的手受伤。

    武泽晖为了泄愤,利用权势破坏比赛公平。还可能为了名利,拿走了其他人的作品。

    他们还只是刚刚踏上这条路,就有这样多不美好的意外。热爱不会变,多多少少有几分惶然。

    “我知道他们在哪了。”忽然,一道略显冷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迟序。

    “走吧,去看看。”迟序道,说着又转身往楼梯口走,整个过程很快,没有给他们太多的缓冲时间。

    路璨然没有犹豫就快步跟上,跟在迟序的身后。

    迟序比他要高一些,只是一个挺拔的背影也透着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他的脚步不疾不徐,透着从容的气度。有这样一个背影挡在前方,会让人安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