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向男人。

    男人先是神情一颤,等听清楚安陌白的话之后。

    不知为何,眸中竟然掠过一丝怒气。

    顾绯鸢不解。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容不下您这两位神仙!”

    男人语气带着讽刺, 看向安陌白视线更是冷漠。

    顾绯鸢上前一步,表明自己的来意:“我们是来查三年前,礼部尚书孙大人去往浙州的案子。”

    浙州这两个字刺痛了男人的双目。

    他猛然大声咆哮:“你们现在来做什么!都已经过去三年了!”

    一双漆黑的眸子充血,愤怒狰狞在脸上。

    他果然是当年浙州的知情人!

    “你知道浙州发生的事情?”顾绯鸢眼眸微眯,脊梁挺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人忽然开始大笑,眼眶含泪。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睁大双眸看向安陌白。

    “御史大夫?好一个御史大夫……”

    顾绯鸢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男人矫健的步伐,让顾绯鸢眼前一花。

    “砰!”

    “安陌白!”

    顾绯鸢心底一凉,眼中瞬间散开波纹。

    她猛地扑了过去,将安陌白扑倒在地。

    同时,也离开了男人。

    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生了锈的匕首,散发着森冷的寒意和杀气。

    “爹爹!”

    本该躲在屋中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看着他手中的匕首嚎啕大哭。

    男人像是一下子就回过神,狼狈至极的跪在地上。

    匕首顺着指尖,决绝的滚在地上。

    凄凉,孤寂。

    “有什么事情非要让你动手?”

    顾绯鸢爬起来,挡在安陌白身前。

    他的目标是安陌白,不是她。

    她有种直觉,他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你的身后是你的孩子,那他的身后就没有要守护的人了吗!”

    顾绯鸢心头微怒,若是安陌白死在这里,大诏便又少了一个说真话的人。

    所以,她怒了。

    男人蹲坐在地上,脏乱的黑发挡住了脸。

    他定定地看着顾绯鸢,一字一句泣血道:“当年我为了浙州之事,奔波千里,妄图寻找清醒之人,可我现在却沦落至此,我早就放弃了。”

    小孩从屋前扑进男人怀中,轻轻叫了声“爹爹”。

    顾绯鸢忽然想起卷宗上记载的内容。

    他说他奔波千里,那便意味着,他来自浙州。

    而不是陪同孙大人去往浙州的随从。

    但……卷宗上却从未提到浙州之人。

    那他,究竟是谁?

    “站住!”

    顾绯鸢见男人抱起小孩,连忙上前拦在了他面前,语气坚定:“孙大人死了,死状极惨,被人硬生生放干了血,只有你知道当年浙州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

    “他是活该,”男人轻笑一声,低头看着顾绯鸢,“他该死,查什么凶手。”

    说罢,他便绕开顾绯鸢,朝前走去。

    看他之前的身手,是会武艺的。

    若是他走了,那孙大人的案子有没有线索了。

    她声音拔高了一份,美目掠过怒意:“那你为何还要留在京都,既然你已经放弃了,为什么不离开,还是说京都之中,有你不离开的原因……唔!”

    冰冷如同金属般的手腕钳制住她纤细的脖颈。

    她眉头紧皱,眼角绯红。

    男人的钳制,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放开她!”

    安陌白脸色苍白,修长的舞文弄墨的手掌想将男人的手掌扯开。

    但却无济于事。

    “嗖!”

    破风而来的长剑从男人耳边划过,斩断了一段发梢。

    男人瞬间松开了手,顾绯鸢眼前一黑。

    清冷孤绝的气息从身后传来,龙涎香环绕身旁。

    萧墨廷将顾绯鸢揽在怀中,认真冰冷的黑眸看着男人。

    强大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炸开。

    气氛变得僵持,冷漠。

    男人侧眸看着刺穿柱子的长剑,瞬间紧张了几分。

    “你又是谁?!”

    听见男人的质疑,顾绯鸢抬眸看向萧墨廷。

    原来萧墨廷他也会武。

    顾绯鸢大口的喘着气,脖颈上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对她动手,也就说她说对了。

    她从萧墨廷怀中起身,紧盯着男人的眼睛:“你若是赶我们走了,小心我们查到别的地方。”

    萧墨廷和安陌白同时看向了她。

    她置若罔闻,黑眸闪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半晌,男人上前一步。

    萧墨廷紧张的将顾绯鸢挡在身后,一副维护的模样。

    “我是月泽,浙州月家之仆。”

    浙州月家?

    是那个惹了山匪,被灭门的月家?

    月泽看穿顾绯鸢在想什么,冷笑一声:“月家好歹也是一方势力,怎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匪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