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百多天,大家调整状态准备冲刺。”语文老师在台上说。

    时间过得真快,摸不着,感觉不到。

    她,最熟悉不过,美丽善良。有西课堂的调皮不少被她教训,因为上课说话被叫到门外的情况不止一两次。

    她个子比较小,每次把有西还有猴子他们一起叫出去,她被我们围在中间,从外看不到。

    “陈有西,你是不是皮子又痒了?”她穿着高跟鞋,双手插于腰间,带着眼镜,着急得跺脚。

    “老师我……”有西回头看看他们几个。

    “叫你上课少说话!少说话!”她踮起脚把手掐在有西的胳膊上,咬着牙使劲掐。

    有西不敢躲,只好在原地挣扎,表情奇怪,甚至有点扭曲。

    别说有多疼了,隔着衣服也能掐瘀血。

    “蒋隆!你话也多!”她重复刚才的动作。猴子疼得哭笑不得,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害怕笑场。

    一个接着一个的处理。

    “都快中考了,你们还不认真起来!”她站在对面再三强调。

    “那么大的人了,天天都要说。”

    她一个人说,大家低着头不说话。

    “陈有西我倒是不担心,平时在我课上有些调皮,但不过人家下去特别努力。”她转移视线,对着有西说。

    “嘿嘿。”有西略显羞涩,挠挠头发。

    “蒋隆啊,你得好好努力,有点悬!懂吗?”

    “嗯嗯嗯!”猴子接连点头。

    “回去吧。”她挥挥手。

    一群人走到她后面,接踵而至。“我们接着讲。”她手里拿着话筒,继续讲课。

    “我靠,好疼。”猴子做出痛苦的表情,把脸拉得老长了。

    一群女生被弄得哈哈大笑,交头接耳讨论。

    “我的更大!”有西不耐烦地比划着。

    确实,他的瘀血更多。

    “切。”他撇撇嘴,满脸不信。

    这就是语文老师,有西喜欢她的课,爱不释手。上课发言也特别积极,其实老师挺看中他的。

    “陈有西,把你作文念念。”语文老师把话筒递过来。

    有西不敢相信,睁大眼睛,杵着桌面缓缓站起。“嗯……老师,能不用话筒吗?”

    大家目光全在有西那里。

    “好,那你大点声。”她对有西笑着点头。

    “嗯嗯嗯!”有西清理一下嗓子准备开口。

    “我今天分享的作文题目是:《南村秋,北城友》。”有西提高音量。

    下面鸦雀无声,眼睛放光,很期待。

    有西络绎不绝地念出那篇文章。

    南村的秋还迟迟未到,北城的冬却早早笼罩在夜的头顶。不知你流到北城的哪个角落,与谁伏在石边畅谈,此时,南村的秋已到,而我,是一个人。

    前久,你那和蔼可亲的老爷从此放下锄头,停止了劳作。我奔到这儿,希望能够遇见你。当我看到那一张张哭红了的面孔,发现六七年前与你玩弄的老背篓,总是忍不住挠挠双眼停在人群中。事后,习惯小心地向你的奶奶打探你的消息,她总是摆出那张堆满岁月纹路的脸、淡白色唇轻微张张地说:“去了很久吧,该这么高了”。随后便不停的打扫那二米宽高的草木房,用衣袖抚试那张有你的全家福。就这样,你的存在,变成了我的神话。

    放学后依旧走到那石头旁,轻微擦试青苔,放下包,伏在那儿。挠挠那张老脸回头说:“你看看,那片草又比麦子高了,我俩把它全部打包带走,那块,那块……”。你重重的拍我一下,怀疑的说:“费事,你割,我送回牛圈”。我用脚把你的背篓踢下去,边跑边喊:“想得到美,怎么不去取媳妇”?你一只手拖着背绳,双脚在故土打转,大叫:“回去吃竹条,吃得饱饱的再回来,哈哈……”在你那笑声中,我会浮现那“吃竹条”的惨状,最后大摇大摆理直气壮地说:“那康师傅,都拿出来,留着生孩子?”你从那小仓库抓出一包,低头扔来我手里。

    你总会学我将方便面用双手捏碎,把调味料撒进去,使个劲的摇。然后大口倒在嘴里,只剩一丝丝时,左右手翻来翻去,筛掉多余调料,觉得差不多了,又是一口。更有趣的是将袋子用水涮涮,全部喝光。我猜,你笑了,可又有些心酸,因为我在自言自语。

    从前每个有你的日子,他们总是称我俩为“千年何首乌”。以为是贬低,因此干了不少错事。六七年前的今天,在人群中,人们会忘记我是谁,因为你莫名的离开。

    后来,我才逐渐意识到,所谓的莫名,是你父母的离异。从那开始的日子,走到那块石旁,祈祷你能出现,我会递给你一包变软的康师傅,不断的捏到天黑。我唯一知道的,你去了北城,而我始终在南村。

    南村的秋已经逝过千万次,而北城的你,此后却从未出现那不完美的南村的秋,与它共度,陪它走过千万次。

    这么多年,再也不敢叫出你的名字,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

    话语未落,掌声哗啦哗啦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