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太尉从一开始找到他的时候,宋澜求着他让自己回去和林姜姜成亲之后再回京,未果后又给林姜姜写了一封信,信中表述了自己要去做一件大事,待事成之后,便用十倍、百倍的风光重新娶她,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后来的结果也确实如他猜想的这般,在这封信送出去之前,晏太尉承认他看过这封信。不仅是这一封信,还有后来他寄出去的每一封信,晏太尉都看过,知道他不想放弃林姜姜,所以才会在大事将成之时,派人去杀了林姜姜……

    这件事情晏太尉做的十分隐蔽,就连宋澜也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晏太尉所为。但这份怀疑一旦在心中发了芽,他便再也不能信任他。宋澜将晏太尉贬出京去,官职一降再降,最后以一个小小的罪名将他打入牢中,以他的家人做威胁,这才最终问出了结果。

    晏太尉承认当初是他安排了一个杀手去杀了林姜姜,原因有二:于公,林姜姜草民出身,不能嫁入宫中做母仪天下的皇后;于私,是出于爱女心切,他知道自己女儿喜欢宋澜,偏偏宋澜心里只有林姜姜……

    “我自住进太尉府中之后,晏太尉见我与二小姐晏慈交好,便生了让晏慈以后嫁给我做皇后的心思。我给你写的信他都看过,他知道我心里一直牵挂着你,所以才派人除掉了你。”宋澜愧疚道,“终究是因为我,上一世你才断送了性命……”

    “你给我写的信他都看过?”林姜姜捕捉到这句话,“你先前不是说,你只给我写过一封信吗?”

    “晏太尉带我离开的时候,不肯让我回去同你解释清楚,我便给你写了一封信。后来我住进太尉府后,又给你写过几封,不过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些信都被晏太尉拦下了,并未送到你手中……”

    “原来你给我写过好几封信……”林姜姜喃喃道。

    先前他没把话说清楚,只说是在回京的途中给她写过一封信解释缘由,林姜姜便一直以为他只写过这一封信,为此对他上一世的离开依旧无法释怀。

    却原来他后来一直给她写信。

    “便是因为这些信,才叫我丢了性命,真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一世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宋澜承诺道,“你随我回京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林姜姜对于京城一无所知,她有些茫然道:“不知道待我去了京城之后,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自从决定和宋澜去京城之后,林姜姜便开始准备告别的礼物,送给村里的王婶他们,感激他们平日里对自己的照拂。

    王婶也听说了她是皇家要找的人这件事,问她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林姜姜却是否认了:“王婶,我就是去京城看望妹妹,不是要去皇宫……”

    她没有把把实情告诉王婶他们,不是担心他们会因此与她攀关系,是因为她自小就生活在这里,他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婶婶,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被他们高看一眼。

    退一步来说,京城那边她能不能适应还要另说,万一真的不适应,她还是要回来的。

    现在如果太过高调的话,日后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便委实有些丢人了。

    徐少彦很是舍不得她,但是又不会明着说舍不得,只说是担心她去了京城,再也没有他们这么好的哥哥疼他了。

    林姜姜说:“哥你忘了李公子也在京城呢,他也把我当妹妹,会代替你疼我的……”

    徐少彦捂着胸口对身旁的温玉叶说:“听听,果真是女大不中留了,铁打的妹妹流水的哥,这还没走呢,就想着换哥哥了,我算是养了个白眼狼……”

    温玉叶笑道:“李公子在京城中总归是件好事,对姜姜多少也能照应一些,总比一个朋友都没有强……”

    “李兄的腿也不知道治得怎么样了?”徐少彦方才也只是在说玩笑话,有李砚南在京城,徐少彦多少也能放心一些,“去了京城后,记得替我向李兄带个好儿……”

    “知道了,哥。”

    徐少彦若有所思道:“我再去给李兄准备一些土特产去,李兄久住京城,应该好久不曾吃到家乡的味道了……”

    “对了温公子,”林姜姜问温玉叶,“李姑娘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啊?”

    “还没想好呢,”温玉叶这几日也一直与父母商量这件事,“我爹娘的意思,和你之前说的差不多,待李姑娘情绪稳定一些,我们一家人上门赔礼道歉,并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们,看看能不能取得他们的谅解,也尽量让他们暂时替我保守秘密……”

    “这样很好,”林姜姜由衷地羡慕道,“有父母帮你,这件事情一定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

    温玉叶也有了信心:“嗯!”

    分别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半个月的时间竟就过去了。

    徐少彦准备了一大堆的土特产,几乎塞满了一辆马车。

    林姜姜笑着问他:“这么多,不晓得李公子多久能吃完。”

    “傻丫头,没看到我每一样都准备了两份吗?”徐少彦像是以前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最后像是老父亲送女儿上花轿一般含泪说道,“去了京城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只这两句话,便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姜姜难得抱了抱他:“哥,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功课不许落下,家中的生意也要好好学习,以后娶个好姑娘,要记住千万别娶我堂姐那样的姑娘……”

    徐少彦本来难过的不行,被她一句话又逗乐了:“小脑袋瓜乱想什么呢……”

    一旁的温玉叶也张开手臂抱了抱林姜姜:“姜姜,谢谢你和我做朋友,还帮了我那么多。我亲自给你做了几个香囊,每个香囊里面都有我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符,你要记得戴……”

    “知道了,谢谢你。”林姜姜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家的香料生意会越来越好的,不出十年,你家就会成为镇上的大户人家之一,相信我……”

    温玉叶虽然不敢奢望,但眸中却满是希望:“我相信你。”

    告别了徐少彦和温玉叶,林姜姜和宋澜坐上了另一外一辆马车,八个侍卫护驾,白竹和叶霄骑马一左一右跟在马车两边,一行人便往京城赶去。

    虽然前路未知,但林姜姜也愿意相信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路上宋澜一直在和她讲皇宫和京城的事情,他说皇宫很漂亮,京城很繁华,她一定会喜欢上那里。

    他努力化解着林姜姜对于皇宫和京城的抵触,直到林姜姜从心底里向往起京城和皇宫,他足足用了五日的时间。

    他们终于抵达了京郊,天色已晚,他们在京郊找了一家客栈歇下,明日一早,城门大开之时,他们便能入京了。

    这一天晚上,林姜姜忐忑地睡不着觉,胸腔里的心咚咚如擂鼓,除了对明日未知的面对,还莫名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夜色过半,林姜姜迷蒙要睡去之时,忽然听见有人入了客栈,不一会儿便听见侍卫轻敲隔壁房间的房门:“太子殿下,时先生求见。”

    林姜姜竖起耳朵:她好奇外面这个“时先生”会不会就是宋澜同自己讲过的大齐国最年轻、最厉害的那个相士,也就是那个帮着宋澜撒谎有祥云的相士时越。

    不一会儿,隔壁的房门打开,有人抬步走了进去。

    林姜姜将耳朵贴在墙上偷听,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太好,但深夜无聊,一时兴起,偷听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