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之下,她打抱不平说,“少爷,这么对你说话的人,一定是个混蛋,你不要相信他说的,那都是些该扔进垃圾桶的胡话!”

    “嗯~的确是个混蛋,他说的话,应该和他的人一起,通通扔进垃圾桶。”

    看着面前的她,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目光中的愤怒不似作伪。容程嘴角的嘲讽消散,渐渐圆融成真实的淡笑。

    有她替他生气,他好像已经不那么在乎,那个人那样说过了。

    不管那个人说的对或者不对,他都没有那么在乎了。

    “还有,谈恋爱没有什么不好的。”

    苏幼青心念一动,她想此时此刻,有机会提醒容程一些可能已经忘却的记忆。

    比如……她闭上眼,不敢看容程的眼睛,怕念出来时出现破绽。

    “人和人之间的友爱,是很美好的,爱,是人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的勇气。”

    容芸离世前,最希望容程记住的。

    不要被恨蒙蔽了眼睛,不管遇到多么糟糕的事情,爱依然会给予勇气。

    显然,长大后的容程忘却了。

    或者,他没有忘,只是不愿意再相信罢了。

    “你……”

    如果说先前苏幼青的反应让容程心里有淡淡欢喜,那么此时,便是五味杂成的惊讶了。

    多么相似的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

    是巧合吗?

    还是注定!!!

    容程嘴角弧度忍不住上翘,心底里生出一种,暖融融,膨胀起来,又容易一碰就碎的情绪。

    他好不容易才将翻滚的波澜给压了下去,定神看将头侧过来的苏幼青,两个人的眼神正好撞上。

    “看着我的眼睛。“他说。

    苏幼青下意识依言看去。

    “你相信你刚才说的话吗?”他轻声问。

    刻意压低放软的声音,极有磁性,苏幼青俯首侧耳,微微冲他点了点头。

    容程笑了起来。

    苏幼青愣了。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她不止一次看他笑过,但这次的笑,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很纯粹,像是卸下了层层面具后,那种最自然的真实。

    因为真实,所以动人。

    全世界换你微笑。

    苏幼青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

    她发誓,如果容程肯多这么笑一笑,不需要什么家世,也有的是人愿意和他做朋友,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他。

    “你是不是很困,很想睡觉。”

    容程富有磁性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低语。

    “嗯。”苏幼青嘟囔了声。

    积攒了几天的困倦,突然像排山倒海一样,压得她眼皮子抬不起来。

    容程的笑容,容程的声音,像是有某种磁吸力,将她仅有的一点清明都吸收殆尽,意识浑浑噩噩中,只剩下阖上眼皮后的黑暗。

    “睡吧,你该休息了。”容程轻叹了一声。

    苏幼青像个听话的娃娃,头一沉,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一室寂静。

    空气里有清浅的香,隐隐约约浮动。

    是安神香,因为长期失眠,容程房里的香是特制的,还加了特殊药物。

    从前负责给他看病的心理医生龚启扬,来容宅给他催眠治疗时,就会点这种香。

    作为被催眠的对象,容程极为没有安全感,不到实在不得已,不会同意配合,所以安神香还剩了不少。

    看到苏幼青连连做噩梦的状况,他突然想试一试。

    于是依葫芦画瓢,按照龚启扬平日的作派,模仿他说话的语气。

    没想到,这半吊子的催眠术,居然一次性成功了。

    该说她太困,还是他太有天赋?

    容程的视线在苏幼青熟睡的睡颜上停留。

    睡觉应该要关灯,可是他舍不得……没有光线的房间,就看不清她的脸了。

    良久,他靠两只手,支撑着坐了起来,伸出胳膊,艰难地将苏幼青侧斜在枕头上的身体,在床上拉放平,又盖上毯子。

    在办完这一切后,容程又悻悻然沮丧了。

    他瞄了一眼挤在床边的苏幼青。

    依然不算是个舒服的姿势,如果睡相不够好的话,也许半夜里会滚到地毯上去。

    但,他一个残废,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将她抱起来绝不可能。

    容程自嘲地摇了摇头,终于伸出胳膊,将床头的开关按下。

    或许黑暗,才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

    一夜无梦。

    苏幼青终于睡了个好觉。

    到了生物钟清醒的点,她打了个哈欠,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这一伸不要紧,触到温热的身体后,手感不对。

    这具身体……不是她自己的……

    原本还要在床上翻身,再打个滚的,这下滚不打了,立马从睡眼朦胧中抽离,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