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串食物的苏幼青见状,赶忙用铁钳从里面夹出一些枝条,才堪堪抢救下第一批烤的肉串。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会啊!”

    她若有所思地看他。

    “我从前没有自己烤过。”

    容程微蹙眉,觉得有些丢了面子, 又拿了几根松枝。

    “我再试试。”

    “别……”

    为了避免已经外焦里生的肉串,彻底糟蹋成不能下肚的黑炭,苏幼青阻止他继续添柴的举动。她指着脚边的一个塑料袋,“还是用木炭吧,虽然烤出来没那么香, 火好控制。”

    容程倒是没再坚持:“好的。”

    苏幼青将火扒了扒,将火势弄得更小, 挑了十几块大小合适木炭投入灶中。

    很快,木炭暗蕴红光,的确好烤了不少,把肉串放在上面慢慢能自然熟。

    她解释道:“这些肉串外面已经烤得糊了点,不能大火。”

    容程抬眸看她, 笑了下,“你好像很熟练。”

    苏幼青:“当然啊, 我小时候,最喜欢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在院子里捡树叶、捡树枝生火了。那时候没有什么零食吃,我们找着什么烤什么,红薯,竹笋,蚕豆……连田间捡到的谷粒都能烤。而且经常烤得半生不熟的,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容程听她说得有趣,侧脸问,“谷粒怎么烤,那么小一粒,不会烧成灰吗?”

    苏幼青拍拍手:“注意好火候就行,从灰里扒拉出来,白白的像爆米花一样,其实每次就十几粒的样子,大分着吃挺香。”

    黄口无饱期,福利院没有短了孩子们的吃食,吃饱是肯定可以的,至于其它,限于当时条件,零食什么的除非逢年过节,或者有外面人来看望慰问才能吃上一些,所以孩子们一起玩乐时,大小孩会带着小朋友,想着法的找东西吃。

    苏幼青烤东西的本事,其实都是那时候学会的。

    容程歪了脑袋想,也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乐趣。

    “直接吃爆米花,不好吗?一口一大把,更香!”

    “何不食肉糜。”

    苏幼青白了大少爷一眼。

    “哪里有现成爆米花吃,一年吃上一次就不错了。”

    “是吗?”

    容程噎了下。

    一年都吃不上一次,这么惨!

    她里那时候条件……那么差?

    也是,苏全抛弃子,她妈妈一个人拉扯她长大,肯定很不容易。

    “再烤些馒头片。”

    苏幼青忙着拿刀切馒头。

    “我烤馒头烤得最好了,保证整片金黄微酥,吃起来香香的。小时候肚子饿了没东西吃,有时候会去冰箱找馒头,用筷子串着在煤火灶上烤。”

    “听起来不错,那我等着吃。”

    容程盯着她忙碌的身影,沉默下来。

    他自小虽然锦衣玉食,因为教的原因,也不是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

    “顿觉眼前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

    这句话年幼时母亲念叨过,长大后福伯也说过,想来也是有意提醒他,哪怕身处高位,心也要底下尘埃。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

    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

    世人千万种,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难,别人的苦难他也许可以见过忘过,也许可以通过各种慈善基金的操作给予救助。

    但是她的……哪怕他再舍不得……

    那是过去的缺憾,追都追不回。

    想着想着,心思又活动开——

    只让苏破产,是不是太便宜那子势利眼。

    他还可以做得更多,只要不在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

    不让她过好日子的人,凭什么心安理得的,和她同在一片蓝天下生存,甚至连惩罚都微不足道。

    灶膛里飘出的烟火将视线模糊,光暗了下来,容程逐渐看不清山间的风景,甚至连苏幼青蹲在灶旁的身影都像是虚影,飘忽不定。几乎咬破舌尖,才将脑海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劲压下去,嘴里泛着血腥气,逐渐恢复清明。

    第一批烤串很快烤好。

    苏幼青挑了串看上去色泽和火候最好的,递到容程面前。

    “尝尝。”

    “还不错。”

    容程咬了一口,嘴角上扬。

    其实他根本没吃出什么味……

    最近对食物的味觉都出现了问题,无论什么吃进嘴里都是寡淡的味道,甚至会觉得恶心,想吐。

    而且睡眠时长和睡眠质量都在下降。

    是他熟悉的,即将要犯病的感觉。

    苏幼青自己也拿了串,吃进嘴里后皱眉:“淡了,香料也撒得不够。”

    看向容程,“你口真淡!我怎么觉得没入味,确定不用再撒点盐和孜然什么的?”

    容程:“我都可以,你按照你的喜好来就是。

    吃什么本来就不重要,和她在一起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