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程迟疑了一会儿,想到了龚启扬给他的那些药,眉心微蹙,淡声否定:“没有。”

    “我们先做检查,排除一下原因。项目比较多,常规的听力学检查是肯定要做的,还有脑部的ct,血液检查,有一些检查因为时间原因,别的同事已经下班了,所以需要明天做,容先生您看方便不方便明天再过来一次?”

    听到脑部ct检查时,容程心脏震了下。

    他记得,那些药的不良反应里,甚至是有诱发癌症。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可以。”

    许诺缓缓松了口气。

    容家在海宁一手遮天,如果容程提出把已经回家的同事喊回来加班,院长根本不会拒绝。她谨慎的将一项项解释清楚,尝试着问他意见,也是生怕她这么个资历浅薄的年轻医生,一个不小心处理不好,让容家迁怒海宁医院。

    但没想到,在海宁城里形象不佳的容家家主,意外的好说话。

    他全程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就是面上没什么表情,冷淡了点。

    还挺配合的。

    也许只是传言传得离谱,容家家主,虽然高冷了点,性格并没有那么难搞。

    而且看着,他对那位原本海宁医院姓苏的小护士,传说中未来的容家夫人,还挺好的。

    至少看她的眼神,里面是有温度的,虽然话依然很少,但言谈之间,连声音都柔和了不少,与外人截然不同。

    医院里人人都说苏护士和容家家主在一起,是攀龙附凤,动机不纯。

    就连她现在的男朋友,齐岱川也一样这么认为。

    他向她描述过苏幼青和苏沐颜起冲突的场面,还有两人的心结缘由,分析苏幼青对苏家一定是心怀怨恨,尤其对苏全不满,才借容程的势力一举将苏家搞破产。

    但现在看着,好像不一定是那么回事。

    看一个人爱不爱另外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眼神作不得假。

    “医生,请问一下,我们这种情况,严重不严重?”

    趁着容程去隔壁做检查的空档,苏幼青晚一步走,拉住正在敲打病历的许诺小声问。

    许诺抬头。

    又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

    细白的皮肤,清澈的眼,稍加修饰明艳大方,若是素颜又温婉可人,这种美看着无害,却又有如润物细无声,一点一点攻破心防。

    难怪齐岱川谈起她时,语气里会隐藏着意难平。

    将心里的一点酸意收敛,许诺清了清嗓子。

    “阵发性耳聋有很多种原因,要看进一步的检查结果,找到病因才能断定情况。容先生现在还年轻,及早治疗就好。”

    “幼青。”

    刚刚才消失在门口的容程又转了回来。

    仿佛她一刻不在跟前都会不安。

    苏幼青赶忙低低说了声:“谢谢医生。”

    赶上前扶住容程的轮椅。

    许诺听见她在门外说。

    “待会儿要抽血,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买点东西吃?”

    “不用。你刚刚在和医生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什么情况。”

    “那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医生也是这么回答我的。”

    “要是我以后时不时耳聋……”

    没等容程话说完。

    苏幼青抢着回答:“那我就当你的耳朵。”

    两人一问一答,渐渐走远。

    宛若一对平常的情侣,和常人谈起恋爱来,没什么不同。

    还真是粘得紧……

    许诺敲打完病历的最后一个字,按下打印的图标。

    她拿着订书机,往病历本上订打印出来的病历,唇边浮现浅笑。

    这世上,就是一物降一物。

    再高冷的性格,遇见对的人,怕也是百炼钢成了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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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检查,轿车行驶出海宁医院,外面已是夜幕降临,霓虹闪烁。

    苏幼青和容程并排坐在后座。

    容程似乎累了,一路上阖着眼,没有说话,只和她手牵着手。

    因为手心逐渐沁出汗,苏幼青试图将手抽出来,他的眼皮动了动,又将掌心重新覆上。

    反复试了几次,苏幼青也就由着他了。

    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思绪发飘,想起山顶上的质问。

    刚刚用屏幕碎裂的手机艰难的打字,查过阵发性耳聋的原因,其中一条是心因性的,压力过大造成。

    虽然检查结果没有出来,可她就是觉得——容程突如其来的失聪,大概率和他对她的疑问有关系。不然怎么会一个接着一个,刚好同时发作。

    顿时又纠结了起来。

    如果根源真的是在她,似乎只有老实承认一条路可以走。

    该怎么解释才好……

    回到容宅,福伯早早等在大厅。

    在容程先行一步上楼后,他看向苏幼青,“苏小姐,你和少爷都没有吃晚饭,我已经要厨房给你炖了燕窝,已经送去房里了,就放在书柜旁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