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想告诉您。”

    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玻璃渣,刘文原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陈晋生是否清醒到能听明白他要说的事,但已经非说不可了,除了爸爸没人能帮他。

    陈晋生招手让他坐下,打了个酒嗝。

    “什么事?”

    刘文原垂着头,面色凝重:“我必须……单独和您说。”

    陈晋生挥挥手,让佣人离开。

    看着佣人身影消失,刘文原又关上餐厅的门,确定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了,才艰难的开口。

    “爸,我好像办砸了一件事。”

    “家里现在事多,你小子能不能省点心。”

    陈晋生以为他还是学校里面那点破事,不耐烦地又喝了口酒:“不是跟你说了嘛,学校那边暂时不去也没事,国外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家里现在虽然困难,给你留学的钱早预留在那,幸好当时把户头开在国外,不然也一起给冻结了。”

    刘文原手心攥紧,指甲在手掌上留下浅白月牙印。

    “我喊人去撞容程的车,他现在被抓起来了。”

    “什么!”

    陈晋生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睁大充血的眼,像是从未看清过自己这个儿子一样,将他从头到脚重新打量。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116章 .第八道阴影(七) ·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不漏一点光。

    昏暗的房间里,苏幼青侧躺在床上,黑发如瀑布散开在枕头上, 浓密的睫毛微颤,呼吸渐渐由轻变重。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线所及处, 出现一双交叠的腿。

    不对劲!

    房间里有人!!

    被绑架后多少有点ptsd,对环境异样格外敏感,苏幼青蓦地清醒, 条件反射,嗖地坐起身。

    “醒了?”

    声音耳熟到,闭着眼也知道是谁在她房间里。

    “是你啊。”

    警报解除,活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苏幼青又懒洋洋的倒了回去。她将纯白柔软的被子往上拉高,挡住白皙脖颈下风景大好的领口,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起床时间不同,往常等她起床洗漱好,容程通常都已经吃完早餐, 开始简单处理公务,专门在房里等着她醒来的情况从没出现过。

    视线在容程交叠上的腿打转, 可惜人坐在两米开外的座椅上,没有站起来,暂时看不出是好还是坏。

    苏幼青伸出手,露出一截洁白如藕玉的胳膊,嗓音里带了撒娇的水音。

    “抱一下。”

    容程没如愿起身走来。

    他视线依旧落在手上的文件, 平静无波地说:“脑震荡前几天必须卧床休息,除了上厕所去卫生间, 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我会在这间房里工作,顺便陪你。”

    眼皮微抬,又改成:“不对,监督你!”

    语气认真得不行。

    苏幼青:???

    她疑惑地看着容程。

    “我?”

    “……”

    “脑震荡?”

    “什么时候的事?”

    眉梢扬起,容程仔仔细细看了苏幼青几秒,放下手中文件,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

    “福伯,你给昨天看的脑科医生打电话,问轻微脑震荡为什么还会有失忆,这种情况需不需要再去医院做一遍检查。”

    挂掉电话,终于如苏幼青先前所愿,径直向床边走来。

    啊啊啊啊啊啊!

    苏幼青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到,内心土拨鼠尖叫。

    容程他,真的,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不用坐轮椅,没有残疾!!!

    容程将手放在她额头上:“你还有没有其它地方不舒服?”

    苏幼青正想回答没有,眼前的光突然开始亮一下,黑一下……脑袋又痛又晕,一阵天旋地转,捂住嘴,依然没抵住遏止不住的恶心感,扒拉着床沿开始干呕。

    一边吐,一边问系统:【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脑震荡?】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你确实在梦境里受到比较大的冲击,精神上的,症状和脑震荡差不多,为了保留更多的生命值,我决定让你在现实中修养。】

    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不好对系统骂骂咧咧,苏幼青放弃吐槽,将不适带来的仇恨值转移到了容程身上。

    她睁着一双涟涟泪眼,无声控诉容程。

    都是你害的!!!

    可惜两边频道不同,容程只觉得她大概身体很不舒服,连忙用温热的手掌轻抚后背,眉心拧成浅川。

    “怎么好像比昨天还严重,是不是昨晚上我离开后,你又不听话下床随意走动了?”

    声音顿了顿,将人圈紧:“今天晚上你和我睡,不能让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想干嘛干嘛,胡作非为。”

    被人抱在怀里,比被子还暖和。苏幼青懒得争辩自己没有乱走动,安安静静闭着眼,鼻间全是容程衣服上熟悉的冷冽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