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总经历过的分手有很多种。

    有双方心照不宣只要断开联系就算是分了的,例如和之前许许多多任女朋友,这就是以烘焙教室苏老师为代表的大多数人了。

    有对方单方面不想分手、两人经过或长或短的争执后互相拉黑、并且相遇对方老死不相往来的,这就是以教色彩的陆老师为代表的较少数人。

    也有在一起的时候就说好了是金钱和肉|体的关系,并且分手时给了分手费的,以郗阳她们班班长的女朋友为代表的……额,好像就这么一个人。

    由此可见,郗阳她们班长这位女朋友是如此地特立独行。

    郗阳选的包间靠窗,也靠近大门口,但是包间没有正经门,一个个包间全是靠屏风做隔档。看到自己班的班长带这个陌生人走进了餐馆儿,郗小同学下意识往后一靠。

    等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到班长两人走过了自己的包间,并且没发现自己,她这才松了口气,结果她一抬头,就瞧见对面坐着的人跟自己是一模一样的姿势。

    一模一样的身体僵硬,一模一样的紧贴椅背,一模一样的社恐撞见老熟人时的慌乱。

    郗阳眨眨眼:“怎么了吗?”她们秦学姐完全看不出来有社恐的样子啊。

    秦觅活动了一下脖子:“没什么,就是刚才坐久了觉得身体有些僵硬,稍稍活动一下。”

    实话则是她完全不想再见到前女友这种生物了啊喂!

    郗阳点点头:“我也是。”

    秦觅也跟着点点头:“趁年轻要多活动活动,预防肩周炎颈椎病什么的。”

    郗阳:“你说得有道理。”

    真是相当默契了,还会互相配合来着。

    这边的两人还在讨论养生的一百零一个小技巧,那头刚走远的两人不知为何又走了回来,并且在她们旁边的包间里坐了下来。

    屏风隔档的设计是很好看没错,但是,这完全不隔音啊!

    郗阳这桌已经开始上菜了,隔壁的那俩人也点完了餐,正面对面聊天儿,而谈话的内容也传到了隔壁郗阳两人这里。

    完全不想听前女友的墙角,秦觅正在疯狂运转大脑,想要找出个新的话题跟她家小学妹

    来一场深入的探讨。

    她这边脑子还乱着,就听隔壁桌的前女友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李哥,我初中就跟你在一起了,这快十年的时间,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秦觅:“……”

    郗阳:“……”

    郗小同学拿起桌上的山楂汁抿了一口,心说终于知道她们班长神神秘秘地是在干啥了,原来班长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而小秦总正在思考,她现在要不要冲到隔壁桌,跟正坐在她前女友对面的那人说:“她做过啊!去年秋天她还背着你跟我谈了仨月啊!而且还要走了十万的分手费啊!”

    然而,她不能这么做。

    首先,她不是这么歇斯底里的性格,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其次,她家小学妹就坐在对面儿,她不能让郗阳觉得她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啊啊啊啊!

    一时之间,小秦总都不知道是自己比较可怜,还是隔壁的那位男同胞比较可怜了。

    郗阳看出她表情不对,关切地问:“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该不会是她做的黑暗料理余威尚存吧?

    “就是昨天睡得太晚了有些头疼。”小秦总发挥出了此生最精湛的演技,虚弱地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咱们出来一趟,真是抱歉。”

    郗阳立马接话:“身体要紧,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你家远吗,要不要来我家坐一坐?”

    小秦总心里很欢乐表面上依旧虚弱:“这怎么好意思啊。”

    于是,半分钟后被叫来结账的服务员,看到的就是一桌子根本就没动过的精致菜肴,以及两个一看就很柔弱、很体虚、很需要关怀一下的客人。

    主要是郗阳肤色本来就白,还坐在轮椅上,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柔弱的样子。而秦觅演技尚可,装病的技术从小到大都训练出来了,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她是不是装的。

    服务员都有些担心了:“要不要帮忙?我们餐厅配备了许多急救药,还有个从大医院请来的医生全天待命!”

    小秦总:“……”要不要准备得这么齐全啊喂!你们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啊!

    秦觅连忙阻止:“不用,我就是没休息好,请帮我们打包就好。”

    担心地看了看两位食

    客,服务员先生还是很熟练地将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装进了快餐盒,顺便还注意了一下摆盘,真是相当专业了。

    下午郗阳是没课的,她刚到餐馆的时候,还给自家两位室友发了消息,说自己来了这家网红湘菜馆,问她们要不要打包点儿东西带回去。

    于是在离开的时候,郗阳要带走的不仅是桌上的三菜一汤,还有孟鸢同志和齐苒姑娘点名要的俩外卖。

    一人拎着三个满满当当的外卖盒,郗小同学和她们小秦总,总算是要离开这个充满故事的八卦之地了。

    结果两人还没有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屏风差点儿散架的声音,郗阳她们班长和小秦总的前女友先后追逐着冲了出来。

    然后,在大门口,四个人最终还是见面了。

    班长的女朋友,是个很会穿衣打扮、一直追赶流行的人,这天气还穿着这条裙子,与之配套的还有耳饰、项链、皮包、高跟鞋,无一不精致,也无一不是知名品牌。

    但穿着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气质,这是位长相与气场都透露着楚楚可怜的人。

    这人也一眼认出了小秦总,也许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刻与前女友相逢,之前怒气冲冲的样子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慌张无措。

    完了完了啊!她苦心经营的形象要完了啊啊啊!这位前女友心中想道。

    完了完了啊!她苦心经营的形象要完了啊啊啊!小秦总也在心中发出了哀嚎。

    总之,两人的脑电波在这一刻是撞到了一块儿了。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啊。”完全不知道身边人的心思,郗小同学关键时刻愣是克服了社恐所带来的一切负面情绪,十分平静地冲她们班长摆了摆手,“我们先走了啊,回头见。”

    小秦总也配合得十分默契,冲那俩人点点头,就跟着郗阳走了出去,宛如完全没认出前女友的模样来。

    湘菜馆也在学校附近小吃一条街上,距离郗阳家十分近,也就是过了条马路就已经到小区门口了的距离。

    秦觅这才抽出心神问:“你认识刚才那两位吗?”话说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那是我们班长。”郗阳补充道,“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秦觅点点头:“哦,这样啊。”

    其实跟你班长拉拉扯扯的那位是我前女友来着——小秦总在心中叹了长长的、长长的一口气。

    “跟你班长说,”秦觅顿了顿,再次叹了口气,“凡事一定要向前啊,往事什么的就让它都随风吧。”

    郗小同学一脑袋问号,完全不明白她们秦学姐这饱经沧桑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并且带着问号回到了家。

    家里,孟鸢和齐苒还在商量事儿,主要的问题是,她俩要怎么才能旁敲侧击出郗阳今天到底是跟谁约会去了。

    准确地说,应该叫约饭,而且还是能在结束后给室友带外卖回来的那种。

    一听就很纯洁,很朴素,一点儿学生时代不该出现的感情都没有。

    但是,但是啊,郗小同学能跟一个人跑出去单独吃饭这就已经很有问题了好吗!

    她们亲爱的室友是个社恐啊,整天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在家里呆着,要么就是在往返于两地的路上,怎么可能认识除了老师同学以外的人啊!

    但如果是老师同学的话,孟鸢两人好歹上的也是同一张课程表上的课程,即使有些选修课不在一起,但也不至于发现不了郗阳跟哪个老师同学走得近吧?

    于是这俩人很难不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去寻思,真是很害怕自家室友被什么社会人士给骗钱骗色了。

    但是很快的,甚至距离下课连一个小时都没到,两个人还在家里探讨该怎么从郗阳嘴里套出话来的时候,郗小同学就已经带着她的约会对象回家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速度真的是很惊人了。

    然后孟鸢同志就跟她的小姨面面相觑了。

    她小姨冲她眨眨眼,这是不要声张也别认亲的意思了。

    孟鸢就收到了信号,并且看在自己生日时收到的红包的份上,她真的没有认亲,并且还十分乖巧地叫了一声:“学姐。”

    小秦总:“……”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怎么回事!

    孟鸢从门口的两人手里接过了打包盒,齐苒就过来小声询问:“那就是这学期给咱们上过课的学姐?”果然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样子啊。

    孟鸢点点头:“对。”真是相当没有感情了。

    那边小秦总已经十分熟练地坐在了单人

    沙发上,一副‘这个家啊,我早就来过了’的样子,简直比刚搬过来时的齐苒姑娘还要惬意了。

    郗阳问她:“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她家里的三个卧室都满员了,但是客厅的沙发拉开以后也是一张床来着。

    小秦总表示:“没事儿,我已经好多了,你饿不饿,先吃饭吧。”反正近期来她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在询问过所有人意见后,这顿午饭五个人就一块儿在客厅吃了,孟鸢还去厨房拿了新杯子和一大瓶碳酸饮料,给大家全都满上。

    从上菜到打包再到回家,郗阳二人总共耗时二十一分二十五秒,这会儿菜还是热的,有些凌乱的外表也完全没有影响到味道。

    “说起来,我记得今天中午咱们班长也去了那家湘菜馆儿。”孟鸢忽然问,“你们有没有碰上?”

    郗阳夹菜的手一顿,又回想起了餐馆里那不怎么美好的匆匆一面:“你怎么知道的啊?”

    “咱们班同学路过的时候正巧瞅见了,还发在了群里。”孟鸢掏出了手机,把郗阳拉了进来,“对了你还没有这个群吧,我把你拽进来啦。”

    郗阳听到手机提示音,打开微信一看,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叫做‘三号瓜田’的群聊,她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孟鸢道:“咱们班一共有从一号到十一号这十一片瓜田群,编号靠前的就是建立得比较早的,每个群聊里的人都不一样,三号里就没有班长。”

    郗阳声音直打颤儿:“咱们班总共就三十人吧?”怎么关系还这么错综复杂的吗?

    “这就是社交。”孟鸢叹了口气,用家长的口吻道,“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郗阳:“……”

    “你有没有碰上班长啊?”齐苒问,“听说他是跟女朋友一块儿去的。”

    郗阳:“……”所以这位也是三号瓜田的常住人口吗?所以整个班级里只有她自己没有认领吃瓜号码牌吗!

    “碰上了,就是打了个招呼。”郗阳如实回答,“你们都知道他有个女朋友吗?”说真的,要不是今天碰上了,她都不知道这事儿。

    “就他自己以为是个秘密。”孟鸢道,“听说是他女朋友让他不要往

    外说的,后来他室友发现了这件事儿,全班也就都知道了。”

    默默听八卦的小秦总:“……”很好,有青春彭拜的那股劲儿了,真的是没有永远管用的保密手段。

    “班长的对象儿是他邻居,两人初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班长说他还想等大学毕业就结婚,所以一直在努力打工存买房子的钱。”孟鸢跟小伙伴科普班级里最基础的八卦,“但是他对象儿没在上学,现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且还老爱玩儿失踪。”

    郗阳纳闷儿:“玩儿失踪?”

    “就是一来就两三个月联系不上,手机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也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孟鸢道,“最近的一次就去年秋天吧,他对象儿失联仨月,给咱班长急得,人都瘦的快脱形了!”

    小秦总:“……”她可能大概好像也许……知道那人失踪三个月是干嘛去了,因为当时她们就在一起啊!

    “识人不清啊……”秦觅发出了一声叹息。

    孟鸢看向她家小姨,不明白秦觅看上去为何一脸忧伤。

    “总之,就算他对象儿老爱玩儿失踪,但是咱们班长一直没动过分手的念头。”孟鸢作了最后的总结,“这可能就是真爱吧。”

    齐苒接话,宛如在念话剧台词:“爱!是什么?”

    孟鸢唱道:“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小秦总:“……”

    龚·班长的真爱·一道光·敏,本名龚敏,也就是小秦总曾谈过仨月的女朋友,以及郗阳她们班班长的对象儿,此时已经带着从‘竹马男友’借来的钱回到了出租屋。

    龚敏有很多兼职,从端盘子到钟点工,从做盒饭到送外卖,从推销员到摆地摊儿,这么看来这个人还是挺多才多艺的,然而她的钱总是不够花。

    没钱的时候,她会去各种地方拼命赚钱,钱花光了,她就会回到荣成老家。倒不是因为惦记着男朋友以及她兜里的钱,主要是来投奔亲戚的。

    她最近暂时住在荣城的老城区,这儿也不算是三不管地带,但治安也不太好,总之就是鱼龙混杂,还有很多黑作坊什么的。

    龚敏每次回到荣城,都是住在这里,她还会在亲戚家开的酒吧里打工。

    酒吧不是什么正经酒吧,虽

    说不提供黄赌毒等违法乱纪的东西,但酒吧老板是附近的地头蛇,据说包揽了大街小巷各种打听消息的渠道。

    龚敏租住的房子就在酒吧上头,她住一楼,酒吧在地下室。

    琢磨着刚接来的一万块钱够不够还款的,龚敏手里还没停下,正在擦拭一只高脚杯,真是相当爱岗敬业了。

    外头正在下雨,这应该是荣城最后的一场秋雨,接下来就该到下雪的时候了。

    一个披着明黄色雨披的人走了进来,此人个头矮小,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眼睛藏在墨镜后头,进到店里来之后也并没有脱下雨披的打算。

    来人坐在了高脚凳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并点了一杯天上雪,这其实是个暗号来着,此人就是来打听消息的。

    调酒的时间里,龚敏还在小心打量这个人,但是能供她打量的地方也只有一双手而已。

    那一看就是一双干活的手,皮肤干燥肤色黑沉,指甲完全没有打理过的痕迹,还能看到手指上厚厚的一层茧。

    但即使如此,龚敏也还是能从很多小细节处分辨出,这是一双成年女人的手。

    时间还早,酒吧里没有其他人,龚敏询问来人想打听什么,虽然她不是酒吧老板,但毕竟沾亲带故,而且时常来打工,所以在这儿她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这个人。”来人是个烟嗓,她掏出了一张纸塞给了龚敏手里,“她是荣成人,应该还是在上大学的年纪,我想知道她住哪儿,在哪儿上学。”

    这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像素其实不怎么样,看上去是用手机偷拍的。但能看出,照片上的女生坐在沙滩上,长相不错,看起来就像个老师会喜欢的好学生。

    而且,龚敏恰巧见过这个人,就在今天。

    “价格你知道的吧?”龚敏将照片揣进了衣兜里,压低声音道,“请先付定金。”

    这场秋雨下了整整两天,且第三天的时候还在稀稀拉拉地掉着雨点儿,天空阴沉,温度骤降,这是秋天即将结束的信号了。

    齐苒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已经脱离了轮椅,改用拐杖了。

    可能是那天她一手打伞一手拄拐,风一吹还把伞给吹跑了的样子恰巧被人看到,甚至被吃瓜同学们传到

    了某个八卦群里,总之小竹姑娘知道了这件事儿。

    于是小竹跑过来,主动要求给她打了两天的伞,说是至少要送她回家,总之齐苒表示很是感动。

    郗小同学和孟鸢同志表示:这个可能就是同学间的团结友爱精神吧,学校看了都说好的那种。

    郗阳今天下午有选修课,是她唯一一门不跟任何一位室友在同一间教室上的课,班上的同学也没有几个选了这门课的,倒是这回跟她们班长在一间教室里了。

    班长大名李宇飞,虽然跟同学关系不怎么样,但是跟导员儿关系极好,受到几乎所有任课老师的欢迎和喜爱,即使这位老是请假,总之,他就是这么个很神奇的体质了。

    下课的时候李宇飞叫住了郗阳,说是有话要跟她说,让她在教室里等一下就好。

    下课铃一打,老师走得比学生积极,在他的带领下教室很快就空了下来。郗阳还在原来的地方坐着,不知道她们班长跟她有啥好说的。

    李宇飞个头不高,体重略轻,就是长了一张十分老成的脸,仿佛初中生长了一张大叔脸,真是相当不协调了。

    班长拿上了自己的课本,一步步挪到郗阳面前,十分诚恳地请求道:“郗阳,求求你不要把前天见到的事儿往外说好不好?”

    郗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儿?”

    “就是在饭店里见到我和我对象儿的那件事儿。”李宇飞恳求道,“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俩的事儿。”

    郗阳:“……”其实全班甚至可能全院系的同学们早都知道了好不好啊喂!

    “你、你放心。”郗阳道,“你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

    李宇飞:“……”

    李宇飞轻咳一声,最后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还有……还有一件事儿……就是……”

    郗阳觉得奇怪:“还有什么?”

    因为从小就认识,也知道自己对象儿家里人都在干什么生意,班长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位同学的安慰的,于是他下定决心提醒道:“有人想通过我打听你的事儿。”

    身为一个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班长,李宇飞同志跟同学们的关系可以用‘完全不熟’几个字来总结,他只是到班级册上能查到的东西而

    已,然而打听消息的人想知道的就是这些。

    因为这几天龚敏总是来跟自己打听关于郗阳的事情,李宇飞起了警戒心,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他对象儿升起防备心,还算蛮符合一班之长的行为准则的。

    郗阳联想到了很多东西,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冲她们班长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李宇飞很感动:“当了两年班长,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我说谢谢。”

    郗阳:“……”所以你真的不反思一下你自己吗喂!

    大概是因为接收到了来自同学的提醒,郗小同学回家的路上一直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郗阳将自己遇到的情况跟家里人说了,完全没觉得自家妹妹是想太多,郗陆先生表示晚上就要先把郗阳接回家,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了。

    想着一家人聚一聚,郗家大哥还带着自己一家三口一块儿回了老宅。

    “要不还是让你刘哥带人跟着你几天吧。”她嫂子提议,“也不知道打听你消息的人是谁,还是应该提高警惕。”

    因为之前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所以才有了小刘同志与他同事们上岗的机会,而小刘表示工作什么的完全不嫌多的,自己在哪儿都可以发光发热。

    郗阳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确实需要安下心来,于是现在小刘同志又可以回到自己的本职岗位了。

    这个周末,郗阳在家跟大哥和嫂子又学习了一次纸杯蛋糕的制作方法。

    总之,除了厨房以外,一家都挺和平的。

    如果说天赋也会遗传,那郗阳家里人其实都很有厨艺上面的天赋技能点。

    郗阳她姥姥曾经是荣城一家十分有名的酒楼的主厨,郗妈妈更是完美点亮了做饭天赋,连郗阳她哥都有一手好厨艺。

    结果到了郗阳这里,她每次下厨的结果都不是很美好就是了。

    好在这次有了全家人悉心教导外加帮忙,她嫂子还问:“怎么忽然想要下厨了?”

    因为知道郗阳不会做饭也没有什么下厨的机会,厨房大部分地方都没有经过无障碍改造,郗阳想做饭还是挺费劲儿的。

    郗阳说:“就是觉得,我做的蛋糕不应该那么难吃才对啊。”有生以来第一次,郗小同学心中多出了

    一种名为胜负欲的东西。

    虽说这种胜负欲,总结起来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儿就是了。

    并没有问郗阳之前的劳动成果怎么样了,大哥和嫂子再次示范了一遍从打蛋、调味儿、烤制再到装裱的过程。

    于是在周末的晚上,郗阳就带着第二次的劳动成果,回到了学校附近的家。

    这个周末,她的两位室友过得也很充实。

    齐苒是复建、复建、再复建,并获得了小竹姑娘的悉心照料。

    孟鸢是约会、约会、又约会,然后她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有话直接说好不好?”孟鸢刚走出电影院的大门,陪她看电影的暧昧对象正在路口打车,而电话那头是她亲妈一大段长篇叙述。

    “总之姥爷马上要过生日了,今年再怎么也要把你小姨叫回来!”孟鸢的亲妈表示,“你小姨根本不接我电话,就让你就帮忙跟她说一声。”

    孟鸢的姥爷,也就是秦觅他爸,公司的老秦总,是个子女缘不怎么好的人。

    两个女儿,对他都没什么感情,但至少大女儿每年过节啥的还会带着礼物回家,而小女儿则一直是离家出走的状态。

    孟鸢嘟囔:“小姨不愿意回家就别强迫她了啊!”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想过去的好吧!

    每年基本两次,一次过年,一次姥爷生日,孟鸢那对儿各玩儿各的、从不互相干涉的父母,都会把她拽上,一块儿回到秦家,装作一副阖家欢乐的样子。

    其实这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饭还是蛮尴尬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他们只能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美德了。

    孟鸢她亲妈继续说道:“她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难不成一辈子都不打算回家吗?那别人该怎么看咱们家!”

    孟鸢同志在心中呵呵两声,并表示道:“原来咱们家和和睦睦都是为了给外人看的啊。”

    下一刻,孟鸢她亲妈,秦觅她亲姐,秦寻女士她沉默了,她愤怒了,她放大招了:“要是不能把你小姨叫回家,我就停了你的生活费。”

    孟鸢:“……”

    被莫名殃及池鱼的孟鸢同志,眼角闪过了晶莹的泪花。

    与此同时,她的不知第几任暧昧对象,终于打到了一辆出租车,两人总算从阴

    冷的雨里离开,来到了温暖的车厢内。

    想着自己的零花钱,目前并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孟鸢同志,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电话打给了自家小姨。

    那头完全是秒接的,但奇怪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并非自家小姨。

    “鸢啊啊啊啊啊!”这是郗小同学夹杂着恐惧与不安的声音,“出事儿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孟鸢心头一紧,立刻招呼司机道,“不去酒店了,赶快回我家!阳阳你在家吧?”

    “我我我……”郗阳喊道,“我好像把咱们学姐给毒死了!”

    孟鸢:“……”

    孟鸢:“???”

    孟鸢同志一脸黑线:“你、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