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笙满不在意地就要拉开盛含泽的手。

    盛含泽却是忽然想起,她的病就是在七年前加重的,最初那几年,她甚至很多时候都认不清人,直到后来他送她跟她母亲住在一起一段时间,才好转了些。但至少,她那时是有情绪的,不像现在,虽然温和平静,其实却是谁都靠近不了,似乎什么也不上心。

    就连半年前,她收到血衣血书的时候,虽然是崩溃绝望的,也至少是有情绪的。

    而现在她这么平静,是因为已经绝望到了极致,已经放弃了,甚至再也不提及了吗?

    盛含泽咬紧牙根,可犹如钝刀子割肉的剧痛却一点点将他吞噬。

    他没办法忽视她对如苑造成的伤害,可同样的,他也没办法不心疼她。当年如苑不过是喜欢作画,右手废了的时候都颓废了将近一年,那么痴爱作画的她,当年又是怎样痛不欲生过?

    他想不到,也从不敢想。

    他只知道至少她现在还在他身边。

    他曾自问,如果当年知道她的手也毁了,这七年来还会不会这么狠心地对她,可这个问题无论他假设多少次,都得不到答案,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他的面色骤然惨白。

    “我知道这七年来我不管不问让你寒心了,也让你暂时没法相信我的话…可是如笙,我没办法。”

    他沙哑着声音,第一次彻底低下了一向高傲的头,放下了所有骄傲与自尊,虔诚地轻吻在她的手背,“但是从今往后我都会对你好,你会是我挚爱的妻子,是唯一,你现在不信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证明给你看。”

    他早该明白了,他离不开她,爱的只有她,无论她是什么样。

    似乎是怕她真的不信,他当即取出了手机。

    应如笙隐约意识到不对劲,然而还不等她开口,盛含泽已经点了发送。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盛含泽把微博界面摊开到应如笙面前。

    手机界面停留在盛含泽最新的一条微博上。

    盛含泽v:往后余生都是你应如笙。[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是应如笙安静睡着的照片,虽然照片里只有一个人,但从拍摄角度并不难分辨她身侧应该还有一个人。

    第二张图则是盛含泽安静写卡片时的照片,他的手边有一个打开的礼盒,里面是戒指,不难看出盛含泽是在珠宝店里。

    “嫁给我好不好?”他取出戒指。

    应如笙:……

    她算是明白了,盛含泽估计真的是刚醒,也还不知道所有事实,就跑过来了,不然他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往微博上发这些东西的。

    其实在盛含泽发布微博的一瞬间,网上就已经爆炸了:

    “艹(一种植物),这年头骨科都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卧槽,笙笙还真要嫁给自己哥啊?我们影帝呢!啊啊啊,我们影帝呢?盛总想看骨科了吗?”

    “我擦,豪门辛秘!哥哥爱上妹妹,还要娶妹妹!刺激了!”

    “骨科实锤了!各位,我有种微博又要崩了的预感,就先截图为敬了!”

    不过盛含泽浑然不知。他看向应如笙,目光缱绻又温柔:“嫁给我,以后我都会对你好的,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曾经他错了的,他用余生弥补。

    “你——”

    应如笙的话还没开口,陡然被门开的声音打断了,下一刻,温行阑满是怒意的声音传来:“盛含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和如笙是兄妹!”

    温行阑的话犹如一记惊雷炸响在室内,炸裂了所有平静。

    盛含泽握住应如笙的手一紧,危险地眯了眯眼看向温行阑:“你说什么?”

    “你和盛如苑不是兄妹,如笙才是你的妹妹,十八年前和我、云辞一起被绑架后走丢的是如笙,而不是现在的盛如苑。”

    盛含泽嗤笑一声,浑然没当真:“用这个骗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如笙又会相信吗?”

    他和如笙怎么可能是兄妹。

    “我信。”应如笙突然道,“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的亲生父母的确是盛赫霆和白曼婷。”

    盛含泽蹙了蹙眉,越发抓紧了应如笙的手:“如笙,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不喜欢这种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应如笙道,“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亲口问他们。”

    温行阑目光温柔地从应如笙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盛含泽身上,身上的气息半分没有刚才在外面的冷厉:“就是你车祸的前一天,伯父伯母才知道如笙的身份,那天伯母给你打电话,也是想通知你这件事,只是伯母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出意外了。”

    也是这时,应如笙的目光恰好转过来。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触碰。似乎是想起了昨晚,温行阑的目光不自然地闪了闪,旋即就挪开了,身体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僵硬。

    应如笙蹙了蹙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很久,才转开目光,又听得温行阑道:“别的事情我也许可以骗你,但如笙的身份,即使我现在骗了你,你出去后也会知道的,我没必要骗你。”

    盛含泽的脸色隐隐发白,却还是不肯信:“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妹?

    可温行阑的确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那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

    就在他不自觉地不安间,手机突然震动,是盛夫人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