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含泽的目光淡淡地从叶云辞手腕间挪开,然后一言不发地绕过叶云辞进去了,他不是没认出叶云辞手腕间的发带,可是认出了又如何呢?

    她都不在了,他又还争什么呢?

    他恨他和阿笙的父母、恨欺骗算计的盛如苑,可还是最恨的自己,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恨自己明明爱她,却连一丝微弱的信任都不愿意给她。

    她说得对,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他配不上那样美好的她,从一开始就配不上。

    但他以为他至少可以有赎罪的机会,可却没想到她连赎罪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而其实叶云辞又何尝不是?

    也好,余生他和叶云辞都活在无尽的愧疚里,连赎罪都不能。

    他说过等她,那就一定会等她,等到她回心转意,现在她永远不会回心转意了,那他就一直等下去。

    一语成谶。

    余生都是等待,绝望到无望的等待。

    应如笙和温行阑下葬那天,无数粉丝为之送行,却终究换不回来逝去的人。

    而就在对面的山头,应如笙静静地站着,正红色的衣裙翻飞,他的身边是一直没有现身的瞿景郾。

    应如笙安静地看着远处的葬礼,而瞿景郾安静地凝视着她,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牢牢印刻进心里。

    那次和温行阑的争执之后,他是在她再次现身电影活动的时候,她很平静地告诉他,嫁给温行阑是她自愿的。

    那一瞬间,彩色的世界瞬间化作黑白。

    一直到葬礼结束。

    应如笙才缓缓转头看向瞿景郾,“我不会死,我只是想全世界走走采景,所以你不要担心。”

    那天温行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其实她也很清楚,在他的手彻底落下的那一瞬间,这世间就已经没了一个叫温行阑的人了。

    有了温行阑的先例在,她是真的害怕瞿景郾在她离开之后想不开。

    瞿景郾深深地看着应如笙,“我知道。”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澜城分明不是多雨的城市,今年却频繁地下雨。

    他为她撑起了伞,她却退后了一步,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伞撑起,“景郾,我希望你能过得更好,这句话从来都是真心的。”

    “我也希望你能过得更好。”瞿景郾眼底逐渐浮现的灰暗被撑起的伞的阴影遮盖住。

    他不希望他的感情成为了她的负累。

    她给他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最美好而纯粹的,他希望他能还给她的爱也是最美好最纯粹的样子。

    “我一直很好很开心。”应如笙笑了笑。

    “我也会很好,你要照顾好自己。”只要她安好,他就会一直安好。

    再三确定确定瞿景郾不会因此而轻生后,应如笙朝瞿景郾笑了笑,转身下山离开了。

    她的背影从清晰到模糊,从近到远。

    最终化为虚无。

    瞿景郾一直看着应如笙的背影,其实他有机会留下她的,就用她害怕他轻生去留下她,可他终究不舍得。

    她是他的信仰,他怎么舍得他的信仰伤过难受?

    只要她还好好地活着,纵然是不在他身边,又怎样呢?

    这一次他没告诉她他不会放手,可他很清楚,他这一生都没办法放手。

    曾经沧海难为水。

    他愿意带着这份美好一直走下去。

    其实从知道温行阑狠心死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输了,再怎么也挽回不了。

    他不是不能为了她死,但温行阑已经永远存在,他替代不了那个人,也留不下她的。

    可在一点也看不见她的背影时,他心里的信仰终究像是轰然间坍塌了一样,茫然一片。

    ……

    ……

    ……

    瞿景郾四十岁那年,到达了世人终身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就是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男人,却是四十都未婚,甚至连绯闻也没有一丝半点。

    曾有人猜测过景笙集团这位总裁是不是有可能性取向不怎么正常,然而第二天,向来低调神秘的景笙集团总裁却亲自出面辟谣了。

    所有媒体耀眼的聚闪光灯下,虽然已经四十岁,却是历经岁月越发优雅迷人的景笙总裁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出现在了媒体面前。

    面对在场数千位媒体,他平静又深情地说,我并不是大家想的同性恋,只是我爱的人在远方,我在等她回来。

    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可是他等,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