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还是超挤,这次没了八卦帖子君哥就不停翻其他的,换乘之后对吴霭说:“贾昼没微博。”

    吴霭想起昨天花园的偶遇,说:“我好像看过他演的一部独立电影,好多年前的了,演的是个学生,暗恋老师就去诬陷老师男朋友猥亵自己,是咱学校王帅教授导演的。”

    君哥崇拜脸:“对!那部叫《丑闻笔录》,是出道作品,他当时才十五岁演技就很好。

    演完了就退圈去美国上学了哇。

    二十岁才又出现,两年就演了三部电影,不演电视剧不上综艺,代言也不多,超低调的哦。”

    吴霭仍然没兴趣,在想其他事情,问君哥:“你扣子画怎么样了?” “还好,我没有找到花纹的高清图,只能靠脑补。”

    小吴:我们那里有大明星拍戏夏知礼:这么厉害????,谁啊?小吴:叫贾昼。

    夏知礼:艹!他找我约过炮!

    第7章

    两人到了办公室,李科不在,到处都还是乱七八糟的。

    君哥本想收拾,不知又收到了什么情报,捧着微信兴冲冲地就跑了。

    吴霭估计他又去看贾昼了,哭笑不得。

    他听着歌发呆,十点左右办公室来了两个人,大摇大摆的,没进门就喊:“拿东西。”

    吴霭一听是港味普通话,笑脸相迎:“两位好,你们是剧组的?”两人点头,其中一人问:“那个胖冬瓜呢?”

    “胖冬瓜?”说的是君哥,吴霭立刻黑脸站起来,他看发话那人本身就矮胖,故意从头到脚地打量他,道:“没听懂,你这……?”胖冬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忙骂:“你系米傻hi啊!”吴霭心想自己一个重庆人脾气都没这么火爆,怪不得两岸关系不好。

    他也不恼,慢条斯理:“我老家也有方言,但我们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中国人,凑一起应该讲普通话。”

    “中国人?大陆仔都无qualification啊,hk会不会拼,同胞个——”话说一半,胖冬瓜自己觉察出不对,立马噤声。

    吴霭听出了端倪,把拳头都握紧,紧逼道:“慢点,再说一遍!”两人之一稍高的人蓝发,忙去捂同伴的嘴,用粤语和英文噼里啪啦一大串。

    好一会儿,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道:“误会,把我们昨天放这里的那人造草皮找一下。”

    吴霭一屁股坐回凳子:“不知道在哪儿,东西你们堆的,自己找。”

    蓝头发强忍着:“pay过你们了。”

    “你们只租了里面那个仓库,我和我同事与你们不存在劳务关系,之前帮忙是出于同胞间的情谊。

    但是你们东西太多太乱,影响了我们正常办公。

    话说大点,中国人讲究仁义礼智信,说小点,谁也不应该给旁人添了麻烦。

    所以,请尽快收拾。”

    吴霭不是好动嘴的人,但从小到大吵架都不输。

    两人盯着他,他就也盯着两人,丝毫不退缩。

    气氛开始僵持,这时门口一响,君哥蹦蹦跳跳地回来了,瞄一眼两人:“嗯?”蓝发和胖冬瓜跟找到了台阶似的,立马抬手招他,使唤人的口型都做出来了,不料被吴霭抢了先。

    他问:“君哥,人造草皮呢?剧组的工作人员来拿。”

    君哥指垃圾山的一角:“我记得是那边,他们有了新东西就埋里面了。”

    他想去拿,被吴霭一把拦住,示意道:“嗯,就在那里。”

    君哥本还懵逼,一看剑拔弩张的立马乖乖躲到吴霭身后。

    两人使唤不了他,别无它法,纠结了几秒,只好自己动手。

    东西多,动一发就牵着上面的连连往下落,胖冬瓜和蓝发笨手笨脚配合不好,吴霭坐在后面看滑稽戏似的,乐呵呵。

    好一会儿两人才搞定,搬着东西一出门就低声骂骂咧咧。

    吴霭无所谓,扭头告诉君哥:“那矮冬瓜疑似废青,以后千万别帮了。”

    “嗯呀。”

    君哥有了人撑腰,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问:“废青?!”

    “我也是猜测。”

    吴霭故意转移话题,问:“喝饮料吗?我去买。”

    君哥愤愤:“我不会再帮了,一起去吧。”

    走廊洒着阳光,没走出两步君哥就主动说:“今天贾昼来啦,真来啦。”

    吴霭本身是反感追星这件事的,圈子不好,身正的人少。

    但他并不想老是对朋友说教,只当粉贾昼这种演员比粉单纯的爱豆要好——不刷数据,不炒代言和周边,最重要的是只演电影,犯不着抄袭。

    他问:“你又去买情报了?”

    “不是小肖说的了,是黄姐听门卫说的。

    保姆车停在地下车库,我们刚才去落实了哟。”

    吴霭:“哦,要开拍了?还去看吗?”君哥瞬间变丧:“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通道被锁了诶,我们一帮人都被封在半路了,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明明很隐蔽。”

    吴霭一听,乐不可支:“那我怀疑你们中出现了双重间谍,围观看电影搞成了无间道。”

    两人慢悠悠地走,君哥通风报信有人说吴霭比贾昼好看,吴霭笑着问是谁这么有品他就不说了。

    他们一路插科打诨,绕过一个拐弯,刚看见玻璃门,突然从左侧的方向杀出来一个人,风驰电掣的,像是在逃亡。

    跑太快了,他化作一道白光冲上前猛拍闸机,几秒后着急忙慌地回过头。

    两人一看——是贾昼!头发不短,跑得凌乱,刘海汗湿后黏在额头和眼周,嘴唇还是水红色的,面颊也不再苍白。

    君哥:“啊——”和昨天蜷在花园的样子不同,贾昼彻头彻尾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认出了吴霭,眉飞色舞道:“你!”吴霭:“我?”他大步跑上来抓他胳膊,命令似地:“快!把闸机刷开!”吴霭一边掏员工卡,一边透过玻璃门看见不远处冯和助理正抽着烟走来——没架子,普通人似的。

    闸机一开贾昼就疯跑出去,挥舞着双臂一蹦一跳。

    吴霭觉出来了他的癫狂可能是出于狂喜,然后听见他大喊道:“我等到了我等到了!后天!”

    “我在等人”

    ——等到了?

    “等到了”

    ——“贾昼得再入入戏”?

    莫名其妙的,吴霭没兴趣,他回头找君哥,见他还呆愣着站在原地,受了惊吓似地瞪着圆圆的眼睛。

    结果一下午君哥都不怎么说话,直到下班时候也磨磨蹭蹭。

    吴霭猜出了他的心思,出去看了一趟,回来通报:“保姆车已经不见了”,两人这才往回走。

    错了错峰,地铁没有那么挤,吴霭在车上找话题,说自己在重庆和朋友一起去山上烧烤的事情,又说自己吃了很多好东西。

    可君哥闷闷的,没什么兴趣。

    等到了换乘站,吴霭又提议先去吃饭。

    君哥倒是跟他去,但到了后就点了一个青菜,配干巴巴的米饭,食欲不振。

    吴霭很少见他这样,再一次问:“到底怎么了?”

    “没事。”

    “怎么跟掉魂了似的?今天不就见了个贾昼吗?还有俩香港人。”

    君哥:“是哦。”

    “我知道了。”

    吴霭故意逗他:“是不是对偶像幻灭了?觉得和想象中有误差?”

    君哥抬头:“不是呢。”

    “那是为什么?”

    “贾昼好看……”

    “你不早说过吗?”

    “可他……”君哥用筷子夹起几粒米,要吃不吃的。

    “嗯?”

    “长得像女孩……”君哥没抬头,吴霭怔怔。

    他听出了他语气中出于特殊的目的淡淡慕意,想了想,把自己的排骨推过去,佯装不经心地说道:“我在重庆的一个邻居姐姐,大花臂,短头发,特别飒,和所有人都不同,我觉得超好看的。”

    君哥:“嗯,是哦。”

    “你眼里女孩子只有一种美吗?那请抬头看看。”

    正是饭点,快餐店里人来人往,各种各样的女性拥挤在两人周围,长发的短发的,化妆的素颜的,国内的国外的,多数都是下班后简餐一顿,坚强又独立。

    “不好看吗?”

    “好看的。”

    君哥动容:“都挺好看的。”

    吴霭:“这不就破案了吗。

    他美他的,你美你的,女孩子的美多种多样,像女孩子的美也并不单一。”

    寥寥几句,四两拨千斤。

    君哥一听赶紧吃排骨,仓鼠似的,两腮肉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