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善如流,立马上来搭手。

    四人一人抱一角一动就离心,枫树:“下去两个。”

    这箱子方才要扔,吴霭和君哥理亏,连忙松开了手。

    剩下的两人把箱子抬好一走,四平八稳。

    老王:“一会儿我上去检查一下,坏了你是跑不掉的。”

    枫树:“坏了我赔,但是你这个明明就是要扔的垃圾,我得先去打听一下废品市场的价格和行情。”

    老王:“君哥可以证明,这不是垃圾,是快递。”

    枫树:“吴老大你说明一下,为什么快递出现在了垃圾区域。”

    ……四人回到屋内放下箱子。

    天气有点热,君哥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分给大家转头就又跑了,枫树往沙发上一坐,诧异:“吴老大,你住这里?”老王跪在地上拆箱子,说:“嚯,当爱豆的看不起平头老百姓。”

    “我只是觉得没什么音乐氛围。”

    枫树边说边看拆开的箱子里露出的88键合成器,学舌:“嚯,用罗兰fa08的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平头老百姓。”

    吴霭:“打住!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出现了?我介绍一下,老王,王雨,我大学室友;高枫树,我签的公司的同事。

    对了,老王你不是在美国搞巡演吗?枫树你不是在和quest录专辑么?”“闹僵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

    吴霭:“?”老王:“我和乐队早有分歧,他们巡演只是幌子,天天花天酒泡外国骨肉皮。

    我看不惯,口头宣布了一下要退队,直接飞回来了。”

    高枫树:“上次开会之后我们帆队已经不满足于九十年代了,要波普艺术。

    我觉得没意思,装病从练习室跑出来了。”

    高枫树长得乖巧标准爱豆样,老王又生得不羁看起来很能乱搞,结果前者追求自我后者洁身自好,都是严格意义上的徒有其表。

    吴霭抱拳:“两位志存高远。”

    “那你呢?”枫树和老王又不约而同,愣了一下立马互瞪,都怀疑是对方故意抢话。

    吴霭怕又打起来,忙说:“我没怎么,我还那样。”

    “找到了!”这时老王打断,摊手:“这里蹭脱漆了,你先是威胁了公民的人身安全,又损害了他的私有财产,依据治安处罚条例,做罚款1000元处理。”

    枫树也不理吴霭,跑过去蹲下来,故意杵很近看了看,道:“恭喜,诺贝尔列文虎克奖花落你家。

    赔钱没问题,给你三分钟拿出证据,证明这是我刚才撞的。”

    老王:“你个爱豆骑什么共享单车?”枫树:“你个rapper装什么键盘手?”吴霭一向自诩牙尖嘴利,但和这两人完全没法比。

    他们靠得近,一时间刀光剑、昏天暗地。

    他坐在一边懒得管,手上握着手机,但仍没收到庄的消息。

    算作七点登机现在都要十点半了,难道还没落地?他不想他走很远,惦记着那个因为做其他事情被耽误的吻,生怕欠债的人做了老赖,满心满眼都是舍不得,无精打采的。

    “吴老大!吴老大!”这时老王又叫他。

    吴霭回过神来,见他坐在地上一脸无奈,枫树坐回了沙发,正故意不屑地看向别处。

    老王举自己手机,显示收了个200的红包,上书两字:“扶贫”。

    “吴老大,你告诉这货我是不是富二代,我只是代表交警给他贴个条,200块小惩大诫,注意练车技。”

    “你车技好?呵呵。”

    枫树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冷道:“而且管你是不是富二代,我扶的你是精神上的贫瘠,年纪轻轻搞诈骗,这可不行。”

    老王家里早年做房地产,攒了几块地皮大几年前被一个叫兴什么海的集团大鱼吞了小鱼。

    他从小跟着名师学钢琴,钱肯定不缺,但因为不愿留学和父母闹很僵,上学也吃食堂穿山寨,是不是富二代要辩证地看。

    吴霭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心不在焉:“吵个架把微信加了,你俩也是快。”

    他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君哥兴冲冲提着个大袋子回来了。

    吴霭:“干什么去了?”君哥跑得脸蛋通红,讪笑:“你看,阿树和老王来了咱们家里也没东西招呼,我去买了点水果和冰激凌呢。”

    俩客一听,一同起身走过去,嘴上都说:“这多不好意思”,片刻后一人拿了个苹果一人拿了个可爱多,推推搡搡地又回来了。

    吴霭心有所盼,起身:“你们接着吵,我去打个电话。

    君哥你负责监督,别让他们打起来。”

    第43章

    他回到自己卧室,一跃趴到床上,给庄打电话。

    那边一下就通了。

    通了证明已经下了飞机,吴霭盼他接起来,结果嘟嘟嘟了半天,最后只得句:“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也许在忙,也许是静了音。

    他又给庄发短信,问:“你到了没有”,又问:“你去了哪里”,反应过来时,对话框里已多出了一条:“我好想你”。

    想啊,太想。

    虽然也想吴辉,也想万州,也想洪仓和知礼,但想他们的时候单纯,除了情感寄托别无他求;之于了庄,这种想念变得很复杂,情感之外还有很多目的:想他也想自己,想他也舍不得自己,想他吻自己,想他和自己发展出平稳的关系。

    吴霭躺床上发呆。

    窗外有蝉鸣,门外老王和枫树在拌嘴,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满脑子又是昨夜已得到的抚慰,偷偷又硬。

    心有所向,欲有所指。

    这世上本身是有性冷淡的,但遇到了庄,就变成了遇到烈火的干柴。

    但庄又太淡定了,火燃得了柴,柴燃不了火。

    他叹气,好希望柴能反过去旺了火,好希望火能快点烧回来。

    君哥在外面喊:“吴霭,来吃西瓜哟。”

    可是什么时候回来啊,方才分开吴霭就思念成疾。

    他说:“君哥我先不吃了”,拿起手机,没头没脑地给洪仓私发了条信息:“哥哥,你和知礼哥不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很烦躁?”琴在一旁,比起老j45,马丁太年轻。

    他把它拿起来调弦,随意弹出几个音节。

    古董琴沉稳、厚重,年轻琴的音色活跃、清澈。

    他又敲板打节奏,故意多加了些力气,面板发出“砰砰砰”的结实声音,像他自己,无所畏惧。

    他开始弹《春霭》,吴辉走后他把他多数的歌都再加工成了指弹,如果庄给自己一晚上的时间,不在手淫的时候提要求,那么早上他是准备要弹这个的。

    可他没听见就走了,吴霭遗憾,执拗地要把它补上。

    他把音节红豆似地往外撒——采撷不采撷,都最相思。

    他弹完一曲,突然听见门外响起掌声,回头一看,君哥、枫树、老王三颗脑袋自下而上地挤在门框,没身子似的。

    吴霭放下琴:“吓我一跳,你们是在装鬼吗?”“真是闻者伤心。”

    老王一边走进来一边假装抹泪。

    “见者流泪。”

    枫树也跟进来,道:“会好的,吴老大,会好的。”

    两人一左一右拍他肩膀。

    君哥刚吃完西瓜,肉鼓鼓的两腮留有红色汁水,他不明所以,问:“吴霭怎么啦?不好好的吗?”枫树诧异:“你听不出来?”老王不解:“听不出来他在想人,念人,暗恋,发春?”吴霭踢他:“你才发春!”君哥摇头:“只能听出好听呢……”枫树:“唉。

    知音难觅。”

    老王:“知己难寻。”

    吴霭一脚踹一个:“你俩说的是自己吧!”两人又拍他,感同身受地一齐说“你自己待会儿”,吴霭被他们关了门,继续发呆。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慌慌张张地拿起来一看,不是庄是洪仓。

    “会烦躁。”

    他回。

    同是天涯沦落人,吴霭难受:“那该怎么办啊。”

    “想他就干自己的事,等两人都忙完了再一起。”

    虽是打字,但吴霭却能感受到他一如既往的平和和温顺,他觉得自己确实太炸毛,相形见绌,忙回:“我知道了。”

    洪仓:“小吴在想喜欢的人?”吴霭捶床,直言不讳:“他出差了。”

    洪仓:“那你等他吧。

    对了。

    我下周末回重庆,小吴回来吗?”吴霭现在有了牵绊,不似以前那么来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