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霭用手指沿着太阳穴滑到了庄眉骨的位置,突出的轮廓坚毅,他从眉头开始慢慢顺到眉尾,再沿着眉尾轻轻地再滑回眉头和眼睑,然后又沿着眉心的三角去寻找鼻梁上的驼峰。

    山根靠下的那个小小骨节,在柔软皮肤的包裹下让他舍不得流连——手心太烫了,怕把它捂化了。

    庄承托着两个人的重量却稳固,他也不说话,只在觉痒的时候笑,肩膀带着身体微微颤动,平静又乖顺。

    吴霭从没拥抱过这样的他,太喜欢了,委屈不再,想要表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衣帽间里没窗,情意浓烈后空气就像有了无形的漂浮物,周围都变拥堵,他的下体直直抵着庄的大腿根,但这一刻却并不想用这个部位得到什么。

    注意力都在手上的探索,食指沿着鼻尖一跳跃就来到了唇峰处。

    他迫不及待地描绘花朵的形状,想起自己牵肠挂肚的吻,只觉云朵不及它柔软,太阳也不及它温暖。

    吴霭不哭了,眼泪都被激动蒸发了,他的心脏如雷鼓,想要更多,更柔软也更温暖,他想往里面走,去到庄的身体内部口腔深处,于是像捣蛋一样在他的颈窝里晃脑袋,等他一笑,就权当取得了同意。

    “喜欢”太简单,“拥有”也太浅淡,吴霭无话可说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对怀中人的爱超过了所有人,超过了拥有洪仓的夏知礼。

    他太膨胀了,笃定自己的感情天下第一。

    他又用额头去磨蹭庄的耳垂,然后趁他痒就趁乱去托他的下巴,而就在这时,手掌下一片刺挠尖锐。

    触感异常,吴霭抬起头愣了愣,忍不住去看庄,然而只一眼,心被揪很紧:鼻梁和唇峰都是之前的俊美模样,但额角的发丝凌乱,下颚满是胡子的青茬,眼睑半垂着抬了抬,里面密布着血丝,夕阳般凄楚。

    刚才是不想说话,这番是惊讶得说不出话,吴霭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玉器摔了,画卷脏了,他忙唤:“庄。”

    但那个音节还没有发完全就又被搂住了,庄说:“小吴霭”,深呼吸了一口,又说:“我好累啊。”

    这次换他的头扎进自己的脖颈,吴霭因为意外而呆愣,被拖到了软毯上面。

    头对着头,以共眠的姿势相拥,他感受到了一只动弹不得的兽,忙问:“庄,你怎么了?”室内恒温,但庄却像是害冷似的微微颤抖。

    吴霭撑起身想检查他是不是受伤,却被他以并不大力气地禁锢住了。

    “我没事,小吴霭,我只是太累了。”

    平日的气焰被消弭,吴霭抚摸他的脸,胡茬扎手,他后悔自己只顾着温存没早点发现异常,自责不已地问:“为什么累成了这样?”庄睁不开眼睛,缓缓摇头:“没事了小吴霭,我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我好担心你。”

    吴霭又要哭了,心疼到窒息。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庄把他搂住,上身近似于压迫,腿也搭了上来,撒娇似地说:“让我抱抱吧,小吴霭。”

    两人席地而卧,庄平静的呼吸声很快响起,吴霭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包裹着,并不在乎姿势其实不舒服。

    他想起身去关灯又怕吵到了他,于是勾住了刚才的衬衫,小心翼翼地盖到了两人头上。

    小小的空间对外被阻绝,白色的灯光蒙了层雾一样柔和,布料框定出一个只有两人的世界。

    庄已经熟睡了,凌乱、疲惫甚至不再整洁却仍然好看。

    睫毛纤长微微卷曲,近距离下的五官像是雕琢的白玉,他平时太复杂,这会儿却晶莹,吴霭看得仔细,被美丽夺走了一瞬间的呼吸。

    唇不像平日那么水红,但花朵一样的唇线仍然性感,上下唇并没有抿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略微留了个缝隙。

    他的唇离他的唇大概只有五厘米,吴霭甚至不用动身体,只需抬头、伸脖子,略微下拉一下庄的下巴就能触碰上去。

    朝思暮想、魂牵梦萦,两人之间无限小又无限大,唇是通往正无穷的门,牙齿是山峦,舌头是沃野,他想亲上去,圈出属于自己的地,让这个空间从此只有庄和自己。

    占有欲作祟,吴霭吞咽口水。

    他从未主动亲吻过任何人,太紧张了,傻子似地默念:“春霭加油啊!”他凑上去,控不住心跳的五厘米像是长征万里,可谁知还剩一指节的千钧一发之际,庄像受了惊吓一般浑身一颤,下意识把他搂紧。

    刚缩短的距离又长了回去,吴霭:“……”,可再抬头,心脏立马融化成了一滩软泥。

    庄尽管在熟睡眉头却仍蹙得很紧,尽管在自己身边足够安全状态也并不放松。

    他忙去抚摸他的背脊,又轻揉眉头的皱,哄孩子似地只发出喉音:“庄,我在。”

    庄对他的安抚出奇顺应,他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开,然后,搂更紧。

    吴霭从来都知道这人承受着旁人不能想象的压力,也知道他一直在付出他人不能付出的努力。

    他并不在乎他是否有钱和居高位,但是难过,难过自己没在的时候,他从孩童到少年,又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现在的庄,历经的每一次脆弱都是谁在拥抱,谁在安慰。

    两人太近了,像藤蔓一样互相缠绕身体,吴霭成为了这一刻世界上离庄最近的人。

    他突然踌躇满志,勇气和信念都蓬勃:要从今天起永远霸占这个位置。

    拥抱、安慰,过去没有人,但未来只能是吴春霭!不必要再去缩短五厘米,只对着喉结轻轻点触就足矣,他在他最脆弱的地方留下一个郑重其事的吻,矢志不渝:“庄啊,我会一直都在这里。”

    ……第二天早晨。

    吴霭醒的时候身边空空,白衬衫从头上转移到了身上,覆盖得温柔。

    他“腾”地蹿起,几乎越过了坐的姿势从躺直接站立,衣冠不整地冲出去,呼唤:“庄?”客厅没人,厨房没人,他快速搜查了一圈,又变成了小狗失了主人,着急得吠都吠不出。

    他又去推大门,而这时,草坪另一侧开过了那辆熟悉的捷豹。

    胳膊、腿、手指、唇都还陷落在和庄互拥而眠的温存里,吴霭不想他走,火急火燎地飞奔出去,赤脚在草坪上狂奔。

    草上有露水,清晨的风微凉。

    他一跑,红绿黄黑就不知从哪里也蹿出来跟着,一人四狗风风火火,追骨头一样追捷豹。

    “庄啊——”他带着哭腔喊:“庄——”还距离20米的时候铁门打开,等他再靠近就关闭了起来,吴霭只知道进来是自动的,没想到从里面推就推不开。

    他刚才重新拥抱庄,实在不能接受他再一言不发地走,一看围墙的高处有个凸起,来不及细想,扒着铁门就开爬。

    运动细胞是在不大行,他抬脚伸胳膊拼尽了全力才好不容易站上去,车还能被看见,他又喊了一声:“庄——”十万火急!他甚至觉得晚一秒这辈子就幸福不了!因为没注意衣服被旁边铁门勾着了,一起身就“嘶”了一声,下摆被高开叉,性感旗袍在线翻墙!“庄啊——”,不能再不辞而别,吴霭懵逼了。

    可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激动的狗吠,他惊讶一回头,看见庄被狗儿们围着,笑盈盈地站在了五米之外。

    “小吴霭。”

    他唤。

    哥哥和弟弟长得像,算是美人攻

    吴霭:慢着?什么玩意?我和他不年下吗?

    拽挑唆:快去快去,拉他试试,嘴炮无意义,实践出真知(′ . .? . `)

    第55章

    庄洗好了澡,剃了须,换了居家的打扮,休息过来后又是平日般俊朗模样。

    吴霭扒着墙,碎了衣服,一下愣在了高处。

    “这是在干什么?”庄笑,心情指数四星往上。

    可昨夜共眠后吴霭对他的感情进一步升华,他望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也一样。

    “你是小猴子吗?”庄走靠上来,说:“快下来。”

    虽像命令,但听起来温柔又体恤,吴霭不应,指墙外:“车走了,我以为是你又走了。”

    庄一听,道:“车有点问题,我让阎送去看看。

    我走你为什么要爬墙?”因为不想你走,不想好长时间又见不到你,不想你再和昨夜一样疲倦。

    吴霭扒住墙,冷静异常:“因为你走从来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