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鹤丸国永是真的馋了,他对着酒瓶啧啧啧了一会,这才用白布重新盖住,往修复室走去。

    有个大家长可真好啊,大概是鬼丸国纲心疼一期一振,准备给后辈加个餐,这也无可厚非。

    不过,受伤的人可不能喝酒,鹤丸国永寻思,一会到一期一振跟前可得问他把酒要过来……哪怕一口也行。

    然后,就这样突兀的和裕神涉间见了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无论是被窝里蒙住头的一期一振、端坐在床榻边的裕神涉间还是愣在门口的鹤丸国永,都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鹤丸国永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想的,开口问了裕神涉间一句:

    “呃……你是一期一振?”

    裕神涉间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啊……没错,我是一期一振。”

    居然真的承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居然承认他是一期一振!

    鹤丸国永表情复杂了一下,然后接着问,“那么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黑色的?”

    “我染发了。”

    “那么你的声音呢?,你的声音为什么跟一期一振不一样?”

    “或许是……我感冒了。”

    依旧是浑不讲理的四个字堵得鹤丸国永一愣一愣的,他反应了半天,硬是给气笑了。

    “哦呀……真是吓到鹤了,所以,究竟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裕神涉间眯起眼睛有些无辜的笑了笑,语气非常诚恳:“鬼丸国纲先生嘱咐过,说是无论谁问起来,都说我叫一期一振。”

    所以说鬼丸国纲你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吗?

    这时候,蒙头在被子里的一期一振躺不住了,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对鹤丸国永解释,“这位是当初救我的那位先生,不是坏人。”

    鹤丸国永一愣,又回头看着裕神涉间,嘴巴动了动,憋出了一句:“您……您就是那位a博士?”

    还没得到回答,鹤丸国永就瞬间坐正了身子,语气也尊重了很多:

    “居然是您吗,我早该想到是您的……抱歉,我们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好,您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罕见的,鹤丸国永面对着裕神涉间,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留下一个好印象,却过于激动。

    “您……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呢,不对,我们没有不欢迎您的意思,只是、只是……”鹤丸国永声音有些低了下来,“像我们这种地方……”

    裕神涉间安静的等鹤丸国永说完,却发现他没再开口,于是带着安抚的语气开始解释:

    “说来惭愧,我的房子受到了伏击,多亏了鬼丸国纲先生帮忙,我才有了暂时落脚的地方。”

    说到这里,裕神涉间起身,然后微微鞠躬向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行礼,只见他们两个连忙躲闪。

    “即使您对我们没有恩,我们见到落难的路人也是会搭救的。”一期一振语气认真,“只是……我们这里过于简陋,是不祥之地,反而怕牵连了您。”

    鹤丸国永也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把装早餐的篮子使劲往裕神涉间身前推。

    “还没有用早餐吧?我们准备了蛋糕……还有葡萄酒”

    想起那一小小瓶葡萄酒,鹤丸国永略有些不自在,这么小的一小瓶,拿出来绝对是贻笑大方。

    可是,这是他们所有的东西了。

    蓦地,在修复室的门外,又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惊了一下,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要藏人。

    就像是小松鼠把瓜子藏进嘴巴里那样。

    门外又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紧接着,三日月宗近那颇有辨识度的声音。

    “一期一振可是还没有起?今剑远征到白河,见柿子长得正好,就拿过来了些。”

    三日月宗近再次敲了敲门:“开开门,若是再不起,我就要送到别处去了。”

    “——不开!不开不开不开!”门里,鹤丸国永扯着嗓子和三日月宗近说话,“放在门口就好,万分感谢!”

    仿佛门口站着的不是三日月宗近,而是趁兔妈妈不在时,来诱拐小白兔的大尾巴狼。

    门外的三日月宗近一愣,然后轻笑出声,“嗯,鹤丸国永也在,甚好甚好……把门打开,我给你挑一个大的。”

    “不行……你把柿子拿出来给我看看,我才让你进来。”鹤丸国永趴在门缝,跟三日月宗近谈条件。

    门外的三日月宗近便真的低头在篮子里翻出了个最大……也是最青的柿子,拿在手里,然后踮起脚尖,在门上面的玻璃窗上晃了晃,然后好脾气地解释:

    “你看,是最大的哦。”

    鹤丸国永看着天窗上三日月宗近拿着柿子不停摆动的手,眉头微微一皱……奇怪,今天三日月宗近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是啊,为什么呢?

    三日月宗近看着修复室外被裕神涉间扔出来时,挂在屋顶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同样挑了挑眉。

    “不开不开,要不……你唱首《小兔子乖乖》?”

    门后面的鹤丸国永看到三日月宗近的好耐心,愈发嚣张起来,在得寸进尺的底线反复横跳,直到——连不熟悉这位三日月宗近的裕神涉间,都感觉出来对方的语气变淡了。

    “嗯?鹤丸殿是想听爷爷唱歌吗,这么年轻的歌谣,我可不会呢。”

    说完,三日月宗近慢条斯理的把柿子放回了胳膊上的篮子里,然后腾出左手,用力握住了门把手。

    鹤丸国永感觉一阵巨力从门上传来,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努力顶着扒在门口的鹤丸国永,像是掰腕子似的,一寸一寸把大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