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随便吃,剧组买单,之后可就靠你们自己了,不过老板娘的菜价还没定下来呢。”夏晓峰吃下一碗饭,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着。

    “菜价没定下来?导啊,这是还没开业吗?”

    “试营业,老板娘想做个古法私房菜馆,但地方不大,又不想有太多的客人,最近一段时间天天试菜呢,一会儿吃完还得提建议。”陈琳解释着。

    喝着茶的摄影师差点呛着了,“还建议?这么好吃了还能有什么建议?除了量大点,没别的建议了。”

    “说的没错,你们吃过京城那个谁家,做古法菜的,为了评级味美一星,弄了不少创新菜,什么中西结合,古今融合的,要我说,整的土不土洋不洋的,讨了外国人喜欢,看看咱国人有几个喜欢吃的。”副导演说着。

    闲聊的这一阵,又有新菜端上了桌,似乎是考虑吃过了大肉,新上的两道菜都偏向清淡。

    一条大黄花鱼徜徉在鱼汤之中,青葱的香菜和细白葱丝化作点缀,看起来十分的清淡。

    这是一道“熬黄花鱼”,“熬”是很家常的烹饪手段,北人闲聊晚上吃个什么,熬个白菜,熬个茄子,熬个豆腐,熬个罐头。

    熬就是熬制的意思,在华国人手中,什么都能熬一熬。

    熬黄花鱼汤色清亮,黄花鱼是一整条,除却身上的花刀,没有半分的损坏,看起来让人啧啧称奇。

    用筷子夹一块鱼肉再用勺子舀上一点汤,鱼肉醇香,肉质鲜嫩,没有半分的腥气,清清淡淡,汤汁入口,更是鲜美淡香。没有过分多的调料和烹饪技法,这道菜光是鱼肉本身的鲜美已然足够。

    另一道是炝炒的土豆丝,这是道寻常人家都会做的菜。

    但越是这样家常的菜,便越是不好做,刀工,技法,火候的把握更是关键之中的关键。

    土豆丝整齐划一,金黄脆生,蒜片与干辣椒横亘其间,为其添上一分浓色。这菜做得容易,做得好吃却并不容易。

    陈安妮夹一大筷子吃进嘴里,口感爽脆,酸酸辣辣的味道更是无比下饭,吃起来清爽又美味。

    再一想到自己在家里做的土豆丝,要么是火候不到位,吃起来还是生生的口感,要么是炒的火候太长了,土豆丝都断裂软绵了,有时候手忙脚乱之间,调料还加错,许是这一顿做的咸了一些,下一顿醋又放得多了。做个十次里,能有一两次算得上完美就不错了。

    一人夹了几筷子,几乎是各个都吃下了一碗饭,历经数小时的高汤终于熬好,洛樱端着大托盘,上面是一个个小盅。

    每人一盅汤,这顿饭也渐渐地到了尾声。

    山药排骨汤,清肺润燥,秋冬的滋补佳品。

    小盅里一块排骨,两小块淮山山药,还有清亮的汤。

    骨汤汁清透,带着几不可见的油花,还有红艳艳的枸杞子沉浮其间,舀上一勺汤入口,鲜而香浓,热气腾腾,胃里暖呼呼的,舒服极了。

    排骨早就炖得酥酥烂烂,咬住排骨,骨肉瞬间被牙齿撕下,软烂无比。原本脆生的山药已经无比软糯,几乎瞬间在口中化开来,再喝上一口汤,从舌尖暖到心口,严寒的冬日里,吃饱喝足再来上一碗靓汤,实在是人间美好。

    “舒服啊,哎呀,撑死我了。”沈湛身边的摄影师挺了挺肚子,他躺着器材,即便是到了发福的年纪体型也是偏瘦,此刻小肚皮有些隆起来。

    “我媳妇要是知道我吃了这么多,肯定说天天这么吃早晚能胖。”他笑说了一句。

    沈湛默默喝着汤,他恨不得把洛樱做的东西都吃光。也许初见还有怀疑,怀疑只是同名同姓,怀疑只是长相相似,可吃完了这一顿,沈湛的心中早已笃定。

    洛樱,就是洛樱。她从游戏中来到了现世,所以才从游戏里完全消失了。但是为什么别人对她没有半分记忆,游戏公司也矢口否认,而独有自己记得?

    沈湛也不知,他内心甚至有着一丝卑劣的窃喜。

    只有他知道她在,只有他了解她。

    “老夏,你交个实话,就咱们今晚上这一桌得多少钱?赶明个我也带着家里人过来。”摄影师隔着沈湛捅了捅夏晓峰的袖子。

    “老板娘说没什么名贵菜,一桌八百八十八,我觉得这价定得低了。”夏晓峰煞有介事地说着。

    “这么便宜?”摄影师简直不可置信,就着口味,这手艺,八百八十八?

    确实,没有什么名贵的菜,没有鲍鱼龙虾海参,或者什么高级的雪莲虫草。但是现在寻常酒店的一桌小宴席也得这个价,更何况那口味比起这来,不,根本就没有办法比,无法相提并论!

    “就那个东坡肉,还有牛肉啥的,放到别的地方一道菜就能要888了,便宜了,太便宜了。”他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