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只是个孩纸啊!

    重生一回,他不是来文成武功一统江湖的!

    小夫妻俩聊的热火朝天,一拍即合,关于儿子的教育达成了空前一致。

    可肚子里的朕却忽然感觉自己失眠了,未来一片黑暗,他想静静。

    就连他的名字确定为谢琰,达成了他前世梦寐以求的美名,字形与字义都达到了前世所不曾有的高度,都弥补不了他心灵所受到的创伤。

    直到第二天,一早杨家和萧家同时送来了讣帖。

    放到萧宝信手上,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萧敬爱是真的死了。

    她大着肚子,一般这种家里死人的事儿是轮不到她出面的,只是萧敬爱是实在亲戚,嫡亲的堂妹,她这时候若不出席只怕落人口实。

    虽然她一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可是这时候,人死为大,怎样她都要露一面。

    哪怕她内心里毫无波澜。

    第495章 甩锅

    反倒是采薇很有几分惊讶,她居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二娘子就这么死了?”

    萧宝信:那还要怎么死?

    “收拾收拾,准备好唁金,咱们走一趟。”

    也没人拦着,都知道这是定然要去的,四大丫环忙前忙后,跟四大金刚似的,前后左右都给围上,才众星捧月似的出了谢府。

    这队形,四个丫环也觉得羞耻,太招摇,可是郎主亲自定下的。要想出谢府,甚至人多的时候在谢府,就要这个样子,为了保护孕中的萧宝信。

    要知道在谢府,哪怕是袁夫人也好,管家的王夫人也罢,身边最多带着两个丫环也就够了,像萧宝信一带就四个的,少。

    不过是谢显的决定,家里也没有旁人有异议,显然是已经打过招呼了。

    萧宝信从开始的排斥,到现在默默地接受,大不了出了谢府就立马换队形,丢人在自家丢也就尽够了。

    杨家就在御街上,此处距离皇城极近,不允许任何私搭乱建,更是不允许搭灵棚。任何一家出了丧事都只挑起个白灯笼,至于灵棚约定俗成的都搭在后院门外面的胡同。

    萧宝信到了杨家,只看到挑起的白灯笼,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杨家的下人看到她从车上下来的表情,那跟见鬼了也差不多了。

    这让萧宝信有点儿起了疑,总感觉要出事儿,眼皮就是一阵跳……嗯,肚子里那位也在里面闹出了点儿动静。

    ‘阿娘,萧二就这么死了?’朕表示也很疑惑。

    当然,她做出来那事儿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找死。拿把柄威胁杨阿爹,是怕自己死太慢,死太顺吗?

    杨阿爹有一万八千六百多种办法悄无声息的弄死某人的好不好?

    萧二这也叫重生一回,他怎么觉得比上辈子还要惨?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这重生的光环其实并不那么好用。也许根本就不是天降大任于斯人,让他完成什么什么使命——

    或许,只是天上掉馅饼,随时的就掉他脑袋瓜上了?

    前车之鉴在这儿呢,萧二能有什么大任要她担——

    也不对,至少她这一重生阿爹阿娘的姻缘断了,阿爹的称帝之路照他看也是断的彻底粉碎了,而这居然只是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她这功能性强啊。

    ‘朕’凌乱了,想不通他和萧二到底是天降大任,还是天降馅饼兼陷阱。

    萧宝信目前是管不了那么多,也不可能随时关注老儿子的思想动态,杨家下人将她请进府内,另有人撒丫子就往里报。

    出乎意料之外的,出来见她的既不是掌家的那位妾室兰英,也不是杨家老夫人,而是杨劭。

    他身着素服,高大英俊,意气风发,可没有半点儿装模作样的悲伤难过,对于一个死了夫人的人来说,显得过于冷静无情。

    不过,倒也坦坦荡荡。

    再见面恍若隔世。

    “萧大娘子。”杨劭道:“里面请。”

    萧宝信略显迟疑,不过还是随他走了进去。杨劭并未带她去灵棚,反而去了主屋的会客室,坐下便有两个丫环送上一盏热茶。

    “萧大娘子有孕,不知道饮不得茶吗?”杨劭冷声道:“还不下去换上一杯热水?”

    “不必。”萧宝信淡淡地道。

    “二娘,是怎么死的?”

    杨劭沉吟半晌,并没有看向她:“灵柩停在后院外面的巷子,你有了身子,不便前去,我们便只在这里说话。”

    跟她解释了没带他去灵棚的原因,不得不说算处理的十分妥帖了。

    要说见一面,萧宝信真没那需求,也没那想法。

    俩人没那么友好。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十分清楚。最近事务繁杂,幸得皇上错爱托以重任,我才接手石头城的戍事,很多事情急待处理,基本上我都住在石头城,家里都交给了兰英……家母之前闪了腰,一直就将养着,也不曾管事,二娘子呢……”

    “自从滑了胎,身子一直不大舒爽,也在养身子,只是我昨日回来才听说她……身上一直流血,没干净。昨天突然大出血——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

    杨劭这算是把事情经过说了,也是把相关所有责任都撇清了。

    应了谢显那句话,锅还没扣上他就已经甩开了。

    这些不过场面上的话,萧宝信也懒得与他掰扯,就萧敬爱那样的作法,早晚是死路一条,也就她自己看不出来吧。

    “二婶呢,她怎么不在?”

    萧宝信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后知后觉的自己都牙疼。

    按说家里闺女死了,当娘的怎么也要在婆家张罗,即便是继室后娘,装装样子也要到位的,可是她一路走过来,如果不是院子里挂上了白幡,下人换上了孝服,真看不出是办丧事的人家,气氛就不一样,没半点儿悲色。出面主事的女人都没有。

    杨劭脸上颇为尴尬,总算出现了游刃有余以外的神情。

    “……岳丈对二娘的死似乎……有异议……”

    萧宝信挑眉,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到她来,杨家下人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现在她总算知道了,昨天肯定是闹很大,把杨家下人都给吓着了。

    所以见着她,跟看稀罕物一样。

    当然,这是萧宝信的想法。

    杨家下人的想法其实更直观,他们怕的是这位姑奶奶给萧家出气,是来砸杨家来了!

    所以吓的魂飞魄散,直眉愣眼就找上了杨劭。

    “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萧宝信起身便走。

    杨劭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前去:“我送大娘子出门——”

    “恕我真言,二娘是死了,可我好歹是你的姨姐,便是不称呼姨姐,也该唤一声萧夫人。再叫‘大娘子’,有失将军身份。”萧宝信淡淡地道:“还是改了吧。”

    “不必送了,你且忙去吧。”

    连头也没回,四大丫环自动自发又成四方队形,仅五个人也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感觉。

    杨劭连萧宝信的身影都看不真切,让这几个丫环挡的那叫一个严实。

    第496章 有情有义的很

    萧夫人。

    这一声称呼杨劭做梦都不曾唤过。

    在梦里,她即使是萧夫人,也是杨萧氏,而非谢萧氏。

    明明是属于他的,生生让萧敬爱给搅和了,将他的一生都给搅乱成一潭浑水。现在终于死了,他也并不觉得轻松。

    或许是因为他失去了生命中最有份量的那个人。

    ——

    萧宝信从杨家出去并没有直接回谢府,而是回了萧家。

    还没等进门,就见谢夫人匆匆从台阶上冲了下来,神色颇有些慌张。

    “阿娘,怎么了?”萧宝信站在原地没动。

    “你二婶打发了人来,说是你二叔给气中了风!”谢夫人拉着萧宝信往萧家的牛车上上。“你跟我走一趟?”

    两人相继上了车,就见谢夫人摸了摸额上的汗。

    “真是没一天消停的。”她嘟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婶可请了太医?”

    谢夫人思绪太乱,萧宝信让她抓在手上,根本听不出个数儿,借机就把手抻出来了,掏出帕子给谢夫人擦汗。

    “阿娘别急。”

    谢夫人唉声叹气:“你说二娘真是活着鸡飞狗跳,死了也不让人消停。”

    都不用萧宝信问,谢夫人自己就交待了。

    “其实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昨天半夜还是今天早上,现在都没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