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他记得这位仁兄就是庶人王氏逼宫弑君,差点儿把他们连锅端了也没有这样,面露惊惶,神不守舍过。

    永平帝心下有些惶恐,只担心战事不利,又哪个打输了,还是又哪个反了……自己没收到奏折啊。

    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问了谢显,结果答案自然是无。

    那这脸色就值得玩味了。

    永平帝的心是放回到了肚子里,可是好奇心却给谢显给勾起来了,下了朝就把谢显给留下了,问他何至于此。

    结果谢显来了一句无关朝政,便转身告辞了。

    永平帝:他这皇帝当的怎么连知情权都没有了?

    还是太监多福看出皇帝心情不愉,暗自差了手下的小太监去打听,结果听回来他自己先无语了。

    “多福?多福?多福!”

    永平帝不悦了,本来熊熊燃烧的八卦心就没着没落的,身边的小太监还这么不叫人省心,这是叫他服侍呢,还是给他练高音儿呢。

    都喊劈叉了!

    多福瞬间回魂,都要笑哭了,谢仆射坑死他了。

    扑通跪地上了,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小人知错,请陛下责罚。”

    永平帝不是刻薄寡恩的。

    刘贵妃出身小门小户,以前没让家里给抬到先皇后院的时候日子过的不甚清苦。无论是家里还是宫里,都没什么根基,好在待人宽厚,又舍得往下打赏,倒也笼了一批人心。

    永平帝又比其母刘贵妃强,不仅会宽厚示下,还跟先皇学了一堆的心术,知道越是身边的人就越该宽厚着,恩威并施拿捏的很是得当。

    倒是没有为难多福,只叫他收心服侍。

    不然就远远地给打发去后宫——

    好吧,后面那话比较狠。

    后宫,他家皇帝也得有啊,满打满算再过三个月才能将新妃给迎进来四个,加上皇上一共五个,打发去后宫其实和嫔妃给打进冷宫也差不多了。

    多福连忙借着这个劲儿把谢显的事儿给说了,知道皇帝心里记挂着。

    他家皇帝哪儿哪儿都好,就是随了刘贵妃很是爱听热闹……

    “小人也是听下面的人胡嚼,一时分了心神,没想到那谢仆射竟是这么……爱家,爱妻之人。”

    果然,一句话就把永平帝的好奇心又给高高吊起来了,眼睛都亮了。

    以前他还是新安王时,遥想他们四咸可是没少聚到一处清谈。

    可是没少东家长西家短吃各家的八卦,尤其萧宝信一年到头传闻就不曾断过,源源不断地供给了他们的日常。

    倒是当了皇帝之后,先皇才死,国难当头,他就没了心思。

    现在江山坐稳,捷报频传,他这颗躁动的心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尤其对象是谢显,他的尚书仆射,对朝局可是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人。

    这让他如何不心痒痒——不,他的意思是他理应关心。

    “什么爱家爱妻?”永平帝问:“到底怎么回事?”

    多福一脸尴尬的笑:“小人是听说谢仆射下了朝就去了太医院,然后和院判打听女人家生孩子的事儿,一直问孕期该如何保养,还有……难产。听说谢仆射吓的面色青白,一直追问要如何才能不难产,以前……请院判找来最擅妇科的柳御医届时坐镇谢府。”

    “唔……还问了柳御医一堆关于妇产科方面的书籍。看那意思好像还想亲自攻读。”

    多福抹抹汗,看不得皇帝那张八卦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雅啊,不雅。

    不过没这胆子提醒。

    “听说最后谢仆射走的时候……腿都软了,差点儿摔着。”没敢笑。

    没想笑。

    真的——

    就是说着说着,嘴角忍不住往耳朵根子那边凑,控制不住。

    永平帝除了难以置信就是难以置信,他足智多谋的尚书仆射就是因为萧宝信那只母老虎怀了身孕,有可能会难产就吓的这一整天精神恍惚,面色青白的?

    第528章 心花开

    “你确定没有骗朕?”

    永平帝低沉了声音。

    好吧,现在他也有些精神恍惚了,以前总感觉谢显哪儿哪儿都好,运筹帷幄,足智多谋,出身好,长的俊,就没什么缺点。

    唯一要说有,也就是偶尔还是自矜世家身份有点儿小清高。

    当然这和旁的世家比都不算什么,他这叫清高,旁人简直可以说目下无尘了。

    现在他突然就意识到了,萧宝信可不止是谢显的缺点,更是他的软肋。

    怀个孕就给吓成这样,也是没谁了啊。

    当然永平帝更想不到的还在后面,哪是吓成这样——是根本不止啊。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句话把多福说的都要笑场了:

    “小人骗谁也不敢骗陛下啊。陛下英明,小人也是难以置信,久久不能回神,所以一时恍惚,才没听见陛下的吩咐……”

    这能理解啊,永平帝差点儿脱口而出。

    就是他听了都受到了暴击,一时失察太正常不过了。

    皇帝本就是宽厚的人,没想追究,听了多福的八卦,他就更不想深究了,如果不是怕影响自己传光正的高大形象,他都想往下打赏下去,满足了他这颗高高在上,无处安放的八卦之心。

    “以后切不可这般,因私玩忽职守,要知道你的本职就是伺候朕。”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朕渴了,给朕倒盏茶来。”

    美滋滋的,跟刚才满腹心事可又不一样了。

    得嘞。

    多福呲了下牙,虽然中间略有疏忽,总算把皇帝关心的事儿给打听出来了,看皇帝那表情就知道是高兴了。

    说这话也纯属没话找话,斟茶倒水本来就是宫女的活,实在不是他一个总管太监该撬的活儿。

    “嘿,真不知道谢爱卿看上萧大娘子什么?”

    半晌,永平帝到底没挡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边喝茶边忍不住吐槽。“要我说,她可配不上谢爱卿。要不是谢爱卿,当时她那婚事都没着落,有点儿声望的人家都不敢照量她。”

    当时刘贵妃也是瞧上了萧司空手上的兵权,本想着拉他和萧家结盟,他是宁死不屈啊!

    往事不堪回首,当时吓尿了他好么?

    果然吧,谢爱卿娶回家去,立马整个儿形象都翻盘了。明明风光霁月,翩翩浊世佳公子,当朝权臣,各种光辉形象都不及他畏妻如虎的名声传的远。

    他严重怀疑这是让萧宝信给打出来的。

    多福:他是回答的好啊,还是不回答的好啊?

    “小人看……萧大娘子长的好啊。”

    永平帝一噎,没好气地瞪了多福一眼:“你眼睛有病!”

    什么眼神儿?什么审美?什么口味?

    那叫长的好?

    “启禀陛下,娘娘派了椒房殿的宫女送来了点心。”传事太监进来回禀。

    永平帝的脸色顿时一变,好吧,和自家皇后比,萧大娘子的确长的好。

    但是要说长成建康城第一美,那还真不算,太妖,太悍,也太锋芒毕露,长的就带个手欠的样儿。

    真要说美,那得是……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楚楚可人的脸。

    可惜,死的太早,红颜薄命。

    再者,他家何表妹也比萧宝信要漂亮,要可人疼。

    “……留下吧,告诉皇后,朕会吃了的。”永平帝摆摆手,半途又将太监给叫回来:“告诉皇后,让她也多吃点儿,养好身体。唔,补身子的药也得按时吃。”

    多福看着皇帝几番变脸,心里其实有数。

    皇帝并不如何喜爱皇后,可是仍给皇后足够的尊重。

    撵走了禀事太监,那一篮子的点心就都进了多福的肚子,永平帝一口没吃。

    倒是空着肚子接连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郗绍外任临海太守的旨意,另一道则是何家二房的擢升圣旨。

    褚家长房的王夫人死了,其下二儿子要致仕,这就将丹阳尹的位置给空出来了。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扶植自家人的心理,永平帝便将自家亲姨夫,也就是何家老二给给提了上来,原本封了个光禄大夫,也没甚实权,丹阳尹虽品级只有五品,但却是实权派。

    倒不是永平帝不想抬举母族,刘氏是真没什么有真本事的人,永平帝绞尽脑汁也只封了些个显贵的闲散官。

    倒是以往与永平帝交好的‘四咸’其他三人年纪还都不大,都封了些世家子弟的起步官,并未大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