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用下来,江夏王也算看明白皇帝的意思,就是和稀泥,想把这事儿化于无形。

    不然也不会是这么平和了。

    ……

    直到用完了膳,江夏王心情美丽了。

    啪的一拍桌子,“宝树!这事儿是你的不对!”他苦口婆心地道:“你都快成亲了,就快有些大人的样子,不然怎么让我们这些长辈放心把宣城交给你?是你照顾她,还是她照顾你——”

    “我们相互照顾!”萧宝树怕被扣高帽子,连忙解释。事实上他没法说,宣城长公主其实把他照顾的很好,很有几分当家做主的架式。

    宣城长公主也满意的直冲萧宝树笑:

    “叔公放心,我们相互照顾,你们就放心吧。”

    萧宝信捂脸,已经不想再待下去,感觉拉低了这屋子里的平均智商。

    “不舒服?”谢显轻声问。

    然后发出心声:

    ‘放心,很快就完事。’

    ‘江夏王来,就是和稀泥来的。宝树不会有事,就是有我在,我也不会让他被欺负。’

    ‘真不舒服吗?’

    一句接一句的,跟她在这里讲‘私房话’。不怕被任何人偷听,事实上知道萧宝信有听人心声的天赋技能之后,谢显哪怕当着众人的面,也时不时的和他当众‘说’些心里话。

    “我无事。”萧宝信低声说,不想成为焦点。

    不过谢显的身份,和她萧宝信自己的名声摆在那里,想不成为焦点都难,屋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他们一举一动都免不了被关注。

    除了宣城长公主满眼的萧宝树,其他人都要被酸掉牙了。

    包括已经年老色衰的江夏王,本来牙口就不好。

    “宣城,叔公和你未来夫婿说话呢!别插口。”江夏王脸色不好看,他也是替皇帝收拾残局,就没见过这么扯自家后腿的长公主,猪油蒙了心了,胳膊肘往外拐,都快拐青溪桥司空府上了。

    一句‘未来夫婿’把宣城长公主很好的安抚了,笑笑没说话。

    “宝树——”

    “是的,叔公。”萧宝树顺杆往上爬,直接跟着宣城长公主叫上了。

    萧宝信紧紧抿着嘴唇,她想回家,她丢不起这人。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外人?

    她拳头有点儿痒,想揍人了。

    江夏王:“……”

    “有什么话叔公尽管说,都是自家人,不见外。”萧宝树道。

    永平帝:萧宝树别的不说,就是认亲,这一点没得挑。

    江夏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萧司空从龙有功,战功赫赫,是大梁的顶梁柱,皇帝给自家妹子挑了这么个货,他真当是报复自家妹子,没安好心哪。

    什么不着四六的玩意儿啊,正常沟通无能啊。

    而且还成天惹事生非,招猫逗狗。

    建康城世家都让这货给得罪个遍,也就永平帝荤素不忌,就这货求上门要娶她闺女他都不干。

    谁让永平帝和宣城长公主就好这口呢,没话说,也说不出话来了。

    “……那我有话可就直说了。”事实上,他想说什么来着,全让这几个货打岔给岔过去了。斜眼看了淮阳王一眼,嘴角的嘲讽都快耷拉到双下颌了。

    江夏王清了清嗓子,试图给自己个缓冲,找找被岔飞的记忆。

    “我说宝树——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江夏王怒,这孩子怎么还是个话唠呢,说话不能有空缝怎么着,见缝插针呢。“你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甭管谁对谁错,淮阳王那都是你皇叔!子不言父,他虽不是你父亲,可也是你长辈,你怎么能当众顶撞,没大没小!?”

    第684章 秋后算帐

    “我没顶撞啊。”萧宝树直呼冤枉:“是皇叔——”

    “行了,宝树。顶撞长辈就是你不对,还不赶紧住口,给皇叔道歉!”永平帝难得厉声厉色,真不怪萧宝树不会看颜色,就是这么个玩意,跟他一块儿的时候都口无遮拦,皇帝充分能理解萧宝树。

    当然,也能理解淮阳王的憋屈。

    那爱好虽说上不得台面,可让个小辈指着鼻子给掀出来,是怪让人下不来台的。

    哪怕萧宝树说破大天去,永平帝都信得过,肯定是没好话,嘴损,招欠。

    当然,他心里也是恼淮阳王的,和萧宝树再有争执,打破脑袋都由着他。可怎么能和宣城动手?

    别说不是他下的令,王府的侍卫没他的吩咐就敢冲大梁长公主下手,是活的有多不耐烦?

    自己的妹子自己了解,虽然大大咧咧的,可不是不分长幼尊卑的。娇娇俏俏的一个小娘子,哪怕不是亲侄女呢,淮阳王怎么就忍心下令让侍卫动手?

    别说什么不想打伤宣城,拳脚无眼,谁能保证打斗中连根头发丝都伤不到——

    而事实上确实是伤到了,嘴都出血了。

    永平帝记在心里,可也知道于大局讲,他这皇帝不宜再掺和进去了,已经够乱了。也幸亏谢显等一干世家没掺和进去,不然……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江夏王扶额:“你是小辈,道个歉认个罪也没什么的,以后切不可没大没小再胡言乱语。长辈有什么爱好,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说?”

    “你住河边儿吗?管那么宽?”

    萧宝树再傻也知道永平帝这是替自己找补呢,江夏王嘴上说他,其实是向着他——向着皇帝的。

    道个歉又不少块肉,反正打他是打了,又能怎样?背后踹淮阳王那脚也解了气了。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叔公,我真不是管的宽,是始宁县主说背后骂我阿姐,然后皇叔就替她出面,我气不过始宁县主和袁八狐假虎威,皇叔也是被人利用。”萧宝树走到淮阳王跟前,扑通一声跪地上,一个头磕地上哐当一声:

    “对不起,皇叔,你就原谅我年纪小,不懂事吧。”

    宣城长公主那叫一个心疼啊:“萧宝树,你额头都红了!”要不是殿里这么多人,她抽出小帕子就要给捂上去了,磕头磕的也太实诚了。

    永平帝没好眼神地瞪了宣城长公主一眼:

    “你还担心别人,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不知道拳脚无眼?你堂堂大梁的长公主,当街打架,丢朕的脸——看,嘴角都青紫了,怕人家不知道你打架了啊?!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你出嫁,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不许再乱出去!”

    “皇兄!”宣城长公主难以置信,对一个即将冲出牢笼渴望自由的鸟来说,这无疑是一记重记啊。

    “好好在宫里备嫁。”

    宣城长公主:换一种说法,好听的多了。

    “……哦。”

    淮阳王如何看不出,永平帝上赶着给他一个台阶,立马就要给自家妹子找回场子了。

    问题是她嘴角的青紫,是她自己招来的,是她自己惹事,要不是她,今天还闹不了这么大。

    淮阳王小眼睛看着跪地上坦荡荡的萧宝树,如今乖的跟顺毛狗一样,一丝桀骜都没有,也没傻到家啊,真要闹的不依不饶也就能靠着这货,耍无赖他不在行啊。

    可是皇帝亲自递梯子过来,能不下吗?

    下的憋屈。

    江夏王那一句‘长辈有什么爱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也是扎心了,听着怪膈应的。

    老奸巨滑!

    可是继续杠下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明显皇帝是偏向他自己亲妹子,有意不追究萧宝树,更不要提谢显了,人家连半句责骂都没有。

    再出头,他也落不着好,反而被扣屎盆子,替男宠出头。这里面牵扯太多,见好就收罢了。

    他就不信皇室对上萧谢两家铩羽而归,这事儿在皇帝心里能半点儿触动都没有——

    如果没有,那这皇帝心也是够大的,被人当傀儡也是他拦不住的。只是据他所知,他这侄儿可不是看上去这么好摆布,还是挺酷似先皇,疑心病,外加自以为是。

    “……我是看在宣城的面子上,如果你不是我未来侄女婿,我可要好好跟你掰扯掰扯。”淮阳王道:“当初本王可没想找你茬,就是和你们打声招呼,谁知道你偏要起高调。”

    “也是始宁不压事,你们打到一处,硬生生把我扯进战局。不过话说回来,始宁也是皇室女,都是一家子,以后可不能再起龃龉了。这传出去,可不就是让外人看笑话了?”

    说着,也向宣城长公主叹道:

    “侄女,是皇叔太冲动了,没想到拳脚无眼,还真有不开眼的伤着了你,你且原则叔父则个,叔父回府上定要查出伤你之人,好好给你出口气,什么狗东西,连皇家长公主也敢伤!当咱们宋家人好欺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