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帝能说什么?

    看萧司空满面风霜,也知道这真是亲自追出城了,也就五六十岁的人了,为了儿媳妇追出去百十多里地,该掩面道歉的该是他,没把妹子交好啊,太能作了。

    和萧宝树凑到一起,那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那是呈几何数往上攀升的效果。

    除了安抚萧司空,没别的话了,太丢人了。

    真心想让萧司空知道,把长公主嫁进萧家真没有坑人家的意思,纯粹是想拉拢他。

    “……宣城自小被父皇给惯坏了,朕登基以后,也是生怕有人欺负了她,越发放纵了她,”永平帝唉声叹气:“是朕没把妹子教好。”

    “是老臣,没把长公主看好。”

    君臣在那儿唉声叹气,相互在那里道歉,把个多福看的肠子差点儿笑岔了气。

    能让大梁两大恶势力——

    不是,是两大势力这般无语无奈,低下高贵头颅的宣城长公主威武霸气啊,也就这么个作祸能做得出来。

    “是宝树把长公主给带坏了——”

    “是宣城把宝树给——这两人太臭味相投。”

    把萧宝树带坏,这就是再昧着良心也说不出来的话,谁能把萧宝树带坏了啊,那人还没生出来呢。

    “他们肯定是走水路了,不然老臣绝计不会追不上。”萧司空唉声叹气,就怪自己追出城的时候没多出那么一个心眼,分兵两路去追。

    谁成想自家儿子跟他还玩儿这声东击西的套路,明明从陆路出发的,他亲自送出城的,结果却半途改了水路?

    “爱卿派去的人够不够用啊,不如宫里再派两百御林卫前去。”永平帝无奈接受现实,开始考虑最安全的做法。

    “宣城也是没出去见过世面,以前就一直嚷嚷着要出去。既然有宝树护着,那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出去……就出去吧。”

    这话是咬着牙说的,不这么说又能怎么办?

    只能顺着妹子的心意了。

    即刻下了口谕,令人领两百御林卫着水路,两百着陆路,同时奔向江州。

    能在半途中遇到宣城长公主更好,随行护卫,哪怕没截住,萧宝树的最终目的地也是江州,守株待兔肯定也能找到。说是有萧宝树护着放心,可手上也没停了继续派人。

    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办事儿啊,多重保险。

    至于萧宝山的事儿,一个字儿永平帝都没提。

    其实,这在他看来太稀松平常了。哪家人家不是这么过来的,也就蔡氏女少见多怪,当年萧蔡两家掐成乌眼鸡,都成了建康城的笑柄了。

    现在又怎样?

    日子不还是得过吗?

    非要和自己过不去,结果,自己果然过不去了吧?

    回椒房殿就和萧皇后说了这事儿,萧皇后半晌无语。

    这就是妾养出来的,想的都跟正常人不在一个脑回路里。这是单纯的后宅阴德吗?这是一个人的品行,一个人行事的德行操守。往小了看是作风问题,往大了说,那就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格局的问题啊。

    不过也没多说话,犯不上因为个萧宝山把永平帝给得罪了,不值当的。就是,听了纯粹膈应。

    ——

    这事儿就这么掀篇了,萧家也没往谢家传信儿,直到三天后进了宫,萧皇后提起,萧宝信才知道。

    这是萧宝信产后第一次进宫,以前拒了几次,这回孩子生完,月子都做完,是真没理由拒绝了。

    再者,萧宝信也不想真把人得罪狠了。

    起码不用做仇人啊。

    顶多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心里有数,平日里远着些也就尽够了。毕竟是一国的皇后,面子还是要给的。

    第757章 强扭的瓜

    阿嫂……像是不知道?”萧皇后看萧宝信那脸色都绿了,后知后觉地道。

    着实萧宝信太不会遮掩,高兴不高兴都在脸上呢。

    惊讶是真的,愤怒也是真的。

    萧宝信都没想到萧宝树能干出这样的事来,敢拖家带口的出去浪,咋的几个月不打他,不知道花儿是为什么这样红了呗?

    宣城长公主也是无法无天,这俩是也算是绝配了。

    “我才知道。”萧宝信也不藏着掖着,她知道自己,藏也藏不住:“宝树真是……过份!”想骂人!

    “我看倒不是令弟怎么样,长公主,阿嫂还不知道吗?在宫里就是说一不二,想做的事谁又能拦得住呢?”萧皇后敦厚地笑道。

    “这是连皇上都认可的,所以倒是对着司空道了歉。”

    “咱们两家也是没有办法,都是比较自我弟弟妹妹。”萧皇后说着直摇头。

    说穿了,就是只考虑自己,不想别人。

    萧皇后并不觉得宣城长公主和萧宝信的性子如何好。跟她们交好的时候,那肯定是好的,但凡她们看不上眼的,或者道不同不为谋,人家立马楚河汉界,分的太过清楚。

    她自认性子也算爽朗大气的,可也真是受不了这‘爱憎过份分明’的样子。

    让人下不来台。

    两人聊了一会儿,外面已经有宫女回禀了,跪在椒房殿外一心忏悔的赵婕妤已然晕了过去。

    萧宝信进殿前就见那赵婕妤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跪在殿外,微形单薄,颇有几分楚楚可人的味道,秉承了永平帝一惯的审美品味,他看上的大多都是那些外表看上去弱质纤纤型的。长的就是一张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往上递右脸的白莲花型人才。

    萧宝信只当没看到。

    宫里的是是非非太多,她不了解这里面的恩怨,不想往里搀和。

    可单就请罪来说,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孩过来,确定不是在秀存在感,给萧皇后上眼药?

    果不其然,萧皇后皱起了眉头,只叫宫女把人给扶回去,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这就是后宫,你势弱之时,人家强起来硬怼。一旦势强,别人也就拐着弯儿的对付你,处处示弱,引人怜爱了。”

    这话萧宝信就听明白一个意思,萧皇后现在自认为是势强的一方。

    都不忍心提醒她,永平帝是个酷爱圣母白莲花类型的,只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宫里的赵婕妤和陆美人相继产子,各自不同阵营,但陆美人生完就老老实实地坐月子,连出了月子十来天了都存心降低存在感,以避锋芒。

    可这陆婕妤就不一样了,宫里高位妃嫔相继流产,作为第一个生下皇长子的生母,萧皇后都不知道她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让人掐住了命门,三五不时就要跳出来作上一作。

    明明生下来的时候皇长子还是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娃娃,足足将近八斤的份量,不轻了。

    结果反倒是月子里不见怎么长,反掉了秤,现在三天两头头疼脑热的,总在皇帝在椒房殿的时候派人过来找,萧皇后忍了她一次两次,终于这次爆发了,让女官训斥了陆婕妤教子不善,结果人家今儿一大早就抱着孩子来椒房殿跪外头请罪了。

    萧皇后心里那小火就不曾灭过,要不是萧宝信在座,她都要爆发了。

    欺人太甚啊。

    一个小门小房出来的,在宫里封你个婕妤,在宫外不过就是个妾的命,装什么大尾巴狼,跟她玩儿心眼儿?

    投身还是褚贵妃麾下。

    以往萧皇后不知根底,当这褚贵妃是褚家嫡女,后来才听潘贤妃嘴里听明白了,哪里就是贵女,不过是个妾生的庶女,挂到了嫡母的名下。

    所有疑惑全都解开了,难怪何淑妃往褚贵妃身上泼脏水,气的褚贵妃一佛出生二佛升天的,褚家愣是没动静。

    到最后不得不逼着自己动手。

    也难怪往日看着褚贵妃妖里妖气,矫揉做作,行事小家子气的多。

    都明白了!

    这赵婕妤也不知是被褚家用银子给砸的,收买了去,还是看上褚贵妃身娇肉贵好攀附,进宫后主动投过去的,总之不是个聪明的亚子。

    现如今永平帝来后宫十次能有三五次都在椒房殿,连褚贵妃现在对她都退避三舍,倒是这赵婕妤仗着生了个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她。不教训一下,萧皇后怕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大梁姓宋,皇后姓萧了。

    只令她意外的是,萧宝信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就当没看到。

    而她很确信萧宝信看到了,当时宫女带其进殿,面色还很是尴尬。

    这倒是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之外。